第 111 章 牧羊人追忆集上部
胎了,想不到这里也有。”
寺田佩服:“不愧是对大脑魔法研究最透彻的家族,起点都是一般巫师难以企及的终点。”
面对凡人们的恭维,银时没飘,这些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高贵的血统各有上限,幸福只能源自绝对高度;其余血统只能比对下限,仅仅是相对高度便可感受幸福。但高低各有各的幸与不幸,倒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诶?你要杀我吗?我还以为我能将功抵罪呢。”世理故作狡黠,突然转折:“毕竟我做的红豆点心世界第一。”
副长和寺田对了一个眼神,对世理道:“我和寺田出去吸烟,你先看住他。”
银时默默看着两个男人走出去,平静地问世理:“彭格列,也参与了吗?”
世理呼吸一岔,迅速用嗤笑掩饰过去:“果然得小心提防啊,不过是一个威尼斯狂欢节面具,你就想到那去了。彭格列确实参与其中,但却是我们的对立面。他们一开始就倒向黑魔王,参与‘弑王’不符合他们此刻的立场。”
银时不置可否:“哦是么,惯性倒戈的他们,这一回的立场可站得够久。”
“虽然站黑魔王,但他们不可能出面救你。”
“我知道。”银时垂目:“但凡长久的站位必须配以适可而止的忠诚,而绝对的忠诚则必须配以短时效的站位,如此才能让下一次倒戈顺理成章。这是极黑的彭格列永远的行为准则。”
银时有了固定的投食者,世理的红豆点心和寺田家的馒头是他囚禁生涯中最值得回忆的美味,好吃到他觉得以后复仇时给两人留全尸也是可以的。
“就这样被糖分驯服了么。”副长道:“如果我是你,想尽一切办法也会在今夜来临前逃走。”
20点,是宇智波提审银时的时间。
“又不是没本事逃。”银时腹诽,却装作弱小无助的表情恶心副长。副长每天在他面前办公,羽毛笔写下的每一个字母他都印在脑子里,傲罗们的安防点位布局和交接时间他早就推演完毕,副长这架机械劳模每次离开他的视线去做什么他也能推定。
银时甚至有直觉,副长对自己的暗中观察大约是了然的。副长强化了表象的监督,却在关隘处不设防,任由银时寻隙钻营。
银时不走,是因为他相信宇智波会做出利益最大化的“正确抉择”,又或者自己就算有能力逃,也没有能力在冰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活下去。父亲给的护符,只能让他免于魔法杀戮,可不管病死冷死饿死这些自然淘汰法则。
而在内心深处,银时还坚信那个人会来救自己。现在的等待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证明爱,证明家族,证明自己可以拥有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感到寒冷的灵魂凭依。
副长道:“如果我是你,我会练习一下钻心咒的疼痛以习惯今夜会遭遇的痛苦。或者我可以帮你先预习一下。”
对这样的虐俘发言银时不予理睬。虐待一个四岁的孩童,无关政治立场,已经涉及到人类的底线了,谁会这样做?连杀他父母的傲罗都下不了手,更何况高洁的贵族宇智波。
副长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没有被温情对待的价值,以及底线在战时根本毫无约束力的事实。
“钻心剜骨。”毫无预兆,副长念出咒语,银时立即捂住剧痛的心脏尖叫出来。这是他这一辈子第一声惨叫,大脑首次完全丧失理性控制,全身骨头疼得像是寸寸裂开,他如同脏兽一样体面尽失地滚落在地上。
副长停止攻击,俯瞰着已经失禁的小孩,清冷的表情是满分的嘲讽:“这还是最轻的一级——顺便,一个麻痹于疼痛的肝脏系对大脑系的建议,让你的小脑子即时分泌大量的大·麻素可以急速抑制神经损伤疼痛。”
听闻孩童的惨叫,世理第一个冲进帐篷,赶紧给银时用上止疼咒和安神咒,直面训斥组长的行为。而后进入的寺田看着冷酷的组长和爆发出将他碎尸万段恨意的银时,给银时一个清理咒,也对组长摇头表示遗憾:“你不该这样。”
副长不为部下的面斥和劝谏所动:“我只是在教他做人的道理,可惜他并没有学会。这个不谙世事的王子似乎还天真地以为,人性和出身地位一样,阶级有别。”
“你这贱种,也配与生而高贵的人相提并论!你竟妄想你那身肮脏魔源孕育出来的变态心理配与贵族谈道德平等。”银时狠狠骂出,铂金贵族的矜持没必要对异兽怪胎施展。
“嗯,这才像话。”副长情绪略有上浮:“记住你骂出这句话时的样子有多丑恶,你就明白贵族与贱种在道德上并无不同。如果你真有成年人的智力,我希望你也拥有成年人的道德标准:在利益中丧失一切人性是人类的成年宣言。”
——Scene4《图兰朵》——
带着对副长的无尽恨意和妄求解脱的期待,银时当夜移交到宇智波手里。副长冷硬的公务脸对上刻薄的宇智波也不卑不亢,但最后看向银时的那眼却满是失望,而银时还以痛恨与蔑视。
“一路走好。”副长开口,对飞出帐篷的雪枭说道。
银时被带到一个不起眼的帐篷里,帷幔掀开后,里面如同通往地心的隧道一般不见寸光。领他过来的宇智波告诉他,在里面随意走七步后进入正前方无锁的房间,那里会有人等着他。
黑暗里每走一步,银时都感觉脚下的空间在变幻。无论他怎么转向,自身都朝着唯一的目标涌去。这种玄奥的空间魔法专用于藏匿,在不断变换的空间中,每个人走入的路径不同,第二个人绝对无法在里面找到他,他自身也无法原路逃逸。
七步之后,银时看到正前方有一道微光从无锁的门缝中溢出。银时打开门,审讯室里倚桌站着一个宇智波。天然卷,团子鼻,学究气,长相不出彩,唯独那双眼睛颇具神性,让银时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有资格如他那般带着冒犯的色彩审视自己。
“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这是你在人间最后的夜晚。”
银时配合地笑了笑:“很高兴宇智波也有幽默感了,或者说你们能解开我父亲给我的护符?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严肃,牧羊人和宇智波不只有对立这一种可能,我们有很多谈判余地。”
“哦?你是说你成为宇智波的质子,让宇智波以监护人的身份控制你,先绥靖黑魔王后以正主姿态将其逐出家门,在清算完这一笔家族最大烂账后顺理成章地获得牧羊人的一切荣耀这种余地?”
银时一怔,他确信自己没有被摄神取念,但那轻忽之间看破自己剧本的能力,让他微觉不妙,但他还是迅速接受了这种底牌看穿的坦诚玩法:“不愧是宇智波。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比起你们与牧羊人为敌这种危险角色,合作不是更能实现利益最大化吗?是要收为义子或者联姻,我都可以啊。”
“你所说的监护剧本也是抉择之一,但是被否定了。我们并非为了寻求利益最大化才参与此事,利益通常会障人眼目,让人首鼠两端反而失去一切。宇智波在这一回的表态,是要逼自己人到绝处,让宇智波放弃幻想,宇智波只有宇智波。所以你,不能活。”
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银时,诚恳地宣告死刑。银时想起了副长那句“事一沾手,轰轰烈烈”的评断,突生出死亡的恐怖预感。宇智波给他的印象也在这一眼后变了,再不是白属性的自闭瓷器,他们从千年沉疴中回光返照,撕裂了养晦的与世无争,沾染了红色自焚式亢奋。
银时努力稳住情绪,明断利弊:“你们是疯了吗?将自己往绝路逼?你们必然知道,魔法部借刀杀人,利用你们吸引黑魔王的仇恨值。他们现在允诺宇智波可得到牧羊人的一切遗产,但无论胜败,战后宇智波都不可能不受制裁:胜,西方魔法贵族之后不会放过你们这群侵占牧羊人遗产的异邦魔法师;败,黑魔王更是会追杀你们直到阿瓦隆尽头。从你们的魔杖刺入牧羊人的领地开始,你们就注定被动。宇智波何必引火上身,你们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人们通常以为在某个时间某个事件选左还是选右是决定命运的关键点,但命运从来不是选择可以决定的,在选择之前,命运已经决定了。如同所有希腊神话以及戏剧透露的那样:真正的命运是不可避免的,是你每一个选项都绝对正确,或是你在不同的岔路口错选了一千次也会迎来同样的结局。命运和人生截然不同:命运不是山,不是靠攀登与勤奋就能有不同高度;命运是海洋,极低极低,金子会混着泥沙俱下,迎来形销与沉没。”
这是个悲观主义者,灰暗得不会被利益的油脂点燃火星,银时有些绝望了:“宇智波疯不疯我不知道,但你绝对是最疯的那个。我要和你们的族长直接对话!”
“没用的。让你死,是宇智波全族的判断,族长没有独·裁的权力。就算他力排众议放了你,我高抬贵手留你一口气,也没用。我们看似像暴行开端,其实已经是恶行结果。宇智波不是刚燃起的火把,我们已是死灰的余烬,而你是死灰中一笔带过的残骸。”
“那你会留我一口气吗?我父亲说过,天然卷都不是坏人……”银时泪眼婆娑地正视那双黑色的眼睛,哪怕它能将灵魂摄住。他正坦诚地跪服在刽子手面前,交出贵族尊严,放弃利益交涉,单纯用孤儿的哀伤去渴求一个人类应该抱有的底线和怜悯。
如果对方是一个真正的贵族,那么他会知道这种质押尊严的行为有多重的分量。果然,他的眼神微动了,再不是代言群情的肯确,而是本性孤僻的犹疑。但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幽幽叹息,好像在说:孩子抱歉,我别无选择,这就是战争。
“别那样看我。所有你看得到的刽子手都不是真正的刽子手,这是我得以平静地站在你面前的原因。就连黑魔王,他也是乐享其成的帮凶。根据宇智波的情报,他不会干涉魔法部对牧羊人的袭击,这直接决定了傲罗的行动和你看到的结局。”
刚才的示弱有一定的演绎成分,当此言一出,银时脑子轰然炸开了,眼泪就这么假戏真做地滴了下来。他生气地猛摇头,让自己不被洗脑:“不,不是。”
对方持续攻心:“这倒不是前方战事的客观制约,而是他主观上不愿意你的母亲活着,因为她破坏了他和你父亲之间有关永恒的考验。根据宇智波截获的书信分析,对你的父亲,他有着隐秘的独占欲和弑父的冲动。或许他想成为继承大统的太子,或许他需要一个正当的讨伐理由,或许他只是想要再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自由。总之,无数似是而非亦正亦邪的念绪杂糅,让他坐视牧羊人的毁灭。如果你再年长一些,你就会明白这种带有毁灭欲的爱了。”
“我不信!不信!你们休想离间牧羊人牢不可破的家人关系!”银时强制冷静,他告诉自己现在的情感动摇只是宇智波擅长的精神控制罢了。念及此点,银时突然醒悟,眼前所处的密室,难道不是对方的月读空间吗?从迈入此间的第一步,他的思维、精神、情绪已经被诱导控制了。
“不愧是牧羊人的大脑,这么快就察觉到是幻象了。”被看破后的宇智波情绪无波动,反倒像是观察实验研究员那样机械理性地用笔记录:“谈及家属及爱时,大脑中相关词组联想区域异常活跃,前脑脑电波跃动频率加快,神经递质浓度急剧上升,供血及耗能猛增。高强度自我,拒绝外部干涉,意志较接收死亡威胁时更加坚定。针对该大脑的幻觉诱导,因注意以上关键词的屏蔽或者细节强化。”
银时愤怒:“你在试探我?你就这么想让我永远躺在你的不断调适的月读里?别做梦了,目前没有哪家幻术能让牧羊人丧失自我,别天神也不行。我们保持清醒的关键词和强索引及推理能力,出乎你们认知范围的多。”
“我只是很想亲自确认一下,血继网罗的大脑,有多强大。如果你没看破,宇智波尚且能容你做傀儡,但你偏偏如此快速就通过了试探。血继网罗的大脑不仅能迅速习得在你身上施加的所有血继魔法,还能让宇智波最引以为豪的别天神无效化。你无法被控制并能看破一切,简直是宇智波的命定克星。当魔法部不惜以灭族的强盗方式获取牧羊人的大脑时,感到威慑的宇智波是绝对坐不住的。”
看出银时立即进入高耗能的思考,帮他节约糖分的宇智波直言:“于是宇智波骗了西方魔法界,以获得牧羊人原典和遗产的为条件,为他们摘取出一颗健康永续的牧羊人大脑。健康是指在培养过程中无器质性损伤,所以即便是月读中,你也不会感受到精神的疼痛;永续则是,最大可能降低你堪破幻象的能力,找出并屏蔽你的意识关键词,让你在幻象中尽可能永眠。”
银时问:“为什么需要牧羊人的大脑?他们这样有何目的?单是为了威慑宇智波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么绝!”
“牧羊人的大脑,就是一个储存着几千年精妙魔法的数据库和高性能处理器。魔法部此次行动是想取得你父亲的大脑,所以才让傲罗副长斩首。但他们还是没有取走头颅,这倒让我们确定了一件事:比起得到完美的大脑,魔法部更畏惧自杀的大脑,大脑厅最避讳那些拥有自毁倾向的意识。于是轮到你了,身为牧羊人年幼末裔,更容易养成。他们会让你的大脑活着,作为他们豢养的知识之畜,每天不断地重复高强度的思考,为他们解读牧羊人累积数千年的魔典,解决最难解的绝境。”
银时打了个冷噤,他不知道这种恐怖的描绘是在动摇他的意志,还是纯粹陈述事实。他希望是前者,否则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活下去。
“当然,你肯定宁死不从。为了防止你自杀,他们会将你安放在象罔之境,那是比无限月读还要真实的虚妄,你永远看不到一个让你清醒的关键词,永远遇不到一个想起自己是谁的触发场景,再也不能从那虚假的永生之乐里逃脱。但谁也不能保证牧羊人玄奥的大脑无法解开象罔,所以当你萌生出怀疑的念头时,你会被杀死。然后你的大脑会被放置在大脑厅,作为格式化后的处理器,从知识之畜变为智械构成。”
几乎是同时,银时决然地在自己大脑中植入了“自杀”的思想钢印。不过受制于月读之主的意志操控,他无法得逞。呵,也是,对方怎么可能在没有完全准备的前提下,告诉他这种绝密。
银时愤怒道:“不论是真是假,你的攻心之举赢了。你给了我一个再也无法活下去的场景。哪怕那种场景完全是你编造的,一旦我在现实中察觉到蛛丝马迹,疑心生暗鬼的我也会立即自杀。你断送了我的活路,所有的牧羊人在你描述的那条路上都必死无疑。”
“然而我喜欢做出相反的选项,毕竟选对选错都无损结局,所以我偏要让你活着。”
“闭嘴!杀了我!让我作为我死去!”
“让你死是我们全族的决意,我们不会让魔法部得到牧羊人的大脑,即便你真的给自己植入了自杀钢印也不行。毕竟没真正的自杀死亡之前,谁也不能验证那个钢印是有效的。但我也有我的意志,我决定留你一丝喘息之机,这是你刚才争取来的选项。”
银时从灵魂深处冒出了生不如死的恶寒,宇智波在玩弄人心上面简直是天才,银时告饶:“你到底想怎样?”
“按照宇智波的剧本,我一会儿会破坏你的灵魂,用天照的烈火将魔法部觊觎的原矿宝藏——你的大脑,直接炼成废铁,这样你就解脱了。我们中国有句古语叫樗材椿寿,越是无能之辈,越是活得长久。你将作为最不像牧羊人的牧羊人活着。怎样,余生成废柴,可以接受吧?这也是我能犯下的恶之极限。”
“请立即杀了我,求你了。现在不用你动眼破坏灵魂了,它已经崩坏了。”
“别骗人了,你现在的脑电波明明很活跃,你那让人垂涎的小脑袋,想什么呢。”
这不是个疑问句,而是个感叹句式,月读中没有秘密,银时道:“不让魔法部得到牧羊人的大脑,并非血继网罗威慑到了宇智波,而是这种威慑让你们放弃了对西方魔法界的忍耐。所以此刻的你们是想效仿宇智波斑,颠覆西方魔法界吗?”
习惯绝望的宇智波第一次笑了:“颠覆?斑只是做了复仇者应该做的事,联合同为受害者的妖精对傲慢的西方魔法界进行报复,更多的恶行还是他们的同谋迪奥犯下的。在作恶的天赋上,全世界谁都比不过迪奥。但身为首恶的迪奥总能置身事外,西方魔法界只会趴在他的脚下发抖,却让宇智波付出巨额赔款,哪怕斑是以个人而非家族名义战斗。自那以后,宇智波嫡系以及族中天赋异禀的孩子必须作为质子前往霍格沃茨求学,并受制于校规17岁之前不得在校外哪怕是家中使用任何魔法。百年的耻辱,也该是时候雪了。”
银时也笑了,西方魔法界为了抑制黑魔王打开大门迎来了一群甘当工具的疯子,却不知道这群疯子会成为下一个红魔王。
真好,在人性丧失之后,这荒唐的世界还有自作自受的业力在替天行道。
“让我们开始吧。”宇智波如是说,银时五感瞬间被剥夺,他望着那双满是绝望色彩的万花筒写轮眼,内心被植入一句话:“我叫宇智波明,是破坏你的灵魂,焚烧你的大脑之人。我的父亲是宇智波镜,如果你以后想要报仇,就按照这个谱系向我后人寻仇吧。毕竟你有能力杀我的时候,我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在我决定成为你的行刑者时,我就已经选择了消亡,这是一命换一命的觉悟。”
银时瞬间调用全身所有的糖分,冲破月读的意志控制,重新夺回对大脑的管控,凄厉恳求:“不要彻底毁掉它,我的灵魂有必须要记住的事情,请给我再多一点时间!”
“何必记忆牧羊人悲惨的此生,成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明用别天神强制攫取银时的大脑意志,只是一眼,就已经遍访他内心无数个锁住的房间,找到了藏匿在混沌迷宫中的金羊毛——灵魂深处的真名。
明念出言灵:“西普·伊沙希尔·阿米尔,遵从掌握此灵魂真名的御主之命,立即解除依附,化为无根虚浮之物,消亡于天照吞噬。”
同时间,银时爆出平生最强的反抗意志,用真名之源乌鲁克语念出咒语:“西普·伊沙希尔·阿米尔,求我伟大的父,解除您保护我肉身的牺牲护符,换以保护我灵魂的完整。”
天照的黑炎瞬间从银时体内窜出,裹住了他的身体。银时发出了惨烈的尖叫,明丧失了对他感官的封闭,此时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每一寸神经都被烤炙,身体叠加着万亿倍的痛苦。但他不能放弃意识就此晕厥,大脑不计生理代价地释放超致死量不止千倍的大·麻素,哪怕身体在此时就透支了未来数百年的寿数,他也必须扛到护符将焚烧灵魂的天照之火彻底逼出。
明的双眼不断有血泪涌出,在他失明的那一刻,他放过了牧羊人。明惨笑,他果然做不到最绝,他应了银时的乞求,这可能是身为天然卷的原因。
银时的灵魂,或许破碎,或许已是枯木朽株,但依旧存在于这具濒死的弱小身体里,行刑者把灵魂最终破碎的选择权留给了本人。
宇智波明闭上慧眼的最后一幕,不是火焰中的牧羊人,而是火焰中的宇智波。所有族人都信奉“宇智波只有宇智波”,唯独明知道下一句。
宇智波终将失去宇智波。
——Scene5《恩底弥翁》——
银时已经废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
他还活着,至少身体还保持着生物性的肌肉记忆,在惯性使然而非生理管控下眨眼与呼吸。但他正在死去,他的灵魂已经只剩一个被风化的脆壳,随时在下一阵风来时,或是下一次呼吸的震颤中速朽成烬。
虽然最终决定灵魂何时碎裂的选择权在银时手中,但他显然已经不想选了,就让命运泥沙俱下吧,他也成为一个纯正的悲观主义者。
“组长,小家伙一脸被玩儿坏的表情,真的不用心理干预吗?”世理把为银时特制的红豆盖饭递到他面前摇晃,一双死鱼眼毫无反应。
副长看了银时一眼,他清楚银时神智尚在,只是身心被宇智波焚毁后,吊着一缕残命的银时已无活志。
副长道:“他等的人没有来,他也不必等谁了。到底生死是这孩子一个人扛过来的,所以生死对他来说都只是一念之间。他彻底放空不想事其实是自保,因为他如果深想下去,前后都是绝路。”
“你得活下来才行啊,不然你家仇谁报?我们全家都等着你杀我全家呢。”寺田用“散发着大叔臭的烟杆”故作冒犯戳了戳银时的小嫩脸蛋,也没反应。
糖分诱惑和拉仇恨值都没用,傲罗最后只能给银时灌魔药维持机能,但他们都明白这只是人道主义的表演而已。
副长让部下们退下,将一支崭新的羊骨笛塞到银时无力握紧的手中。银时的眸子终于动了动,眼泪大滴大滴坠下,滑入笛孔中消隐。
“活下来。”副长握住银时的手,附耳轻声道。
银时嘴唇动了动,他的声带已经撕裂,只能发出蛇佬腔的破碎气音。但副长知道他在问:“Youknowwho,安全吗?”
“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离岛,魔法界的软边界,梅林的信徒们无法干涉的圣堂。”为了避免银时记忆再次被查看,副长只能点到即止。为了避免下意识推导出答案,银时选择忽略这个回答。
这句话后,银时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而且是报复性地活了过来。他忍住咽部疼痛,用手抓起红豆盖饭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之一,与母乳齐平,甚至下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可以超越这碗红豆盖饭。
副长将魔杖抵住喉结,将一段声纹截出修补了银时的声带,收获了鲜活脆嫩的恶心干呕声。
帐篷突然被强风撩开,踩着银时呕吐声快步闯入的是一位穿着丧服的年轻女子。女子有不沾人间的美貌,也有不近人情的冷傲。傲罗们安静甚至惶恐地站在帐篷入口不敢进入。
副长迅速起身立正,深深鞠躬道:“六道小姐,未能远迎还望海涵。惊悉六道家主噩耗,伏惟珍摄,节哀为盼。”
副长的谦卑并不出于对姓氏的奴性,而是尊重这身丧服该获得的荣耀。六道小姐却一眼都没看他,甚至没看银时,用沙哑的声音问罪:“你碰了他?”
副长沉默,六道小姐抬手一扇,一阵劲风狠厉地刮过副长的脸。她提高音量狠狠斥责道:“你也配!你不过是西方魔法界的一条狗。怎么,远东的孤家忙不迭脱亚入欧表忠心?抵上全副身家递投名状落得满户贱籍,你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但别让我听到我不想听的哭声。”
被隔空掌掴的副长躬身敛首,快速整理仪容擦干净嘴角的血,恭敬回禀:“是。”
“丧家的野犬,主人叫你看守宝物,而不是允许了你有资格去碰。”她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牧羊人后裔,冷漠警告副长:“这是第二回。事不过三,还有下次,全族陪葬。”
六道小姐转身,用剔骨的鸳鸯眼瞥了门口战兢的傲罗们一眼,所有人皆脸色惨白地避开视线。这个疯女人,哪怕在这里屠光所有人他们也毫不意外。傲罗们伏低慎怯,连微表情都是用送神仪式般的庄重,直到看她面无表情地走入宇智波的营区,才敢松口气。
“看她打你那么狠,我却一点都不开心。我这是不是有病?”银时躺在床上,神情倦怠道。
副长道:“是的,病得不清。记住,我是你的灭族仇人,我万死不足以泄恨,而她是从西方魔法界手里护住你的太阳。在战争中,过分的刚愎跋扈与过曝的权力光晕是稳定军心的必要表演。而这个时候,像我们这样的猎犬,就乖乖借头一用。”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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