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干
夜已深，梁歌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于是，起身点了灯，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她的心突的往下一坠。
沈珏蜷缩在地上，仿佛进入了梦魇一般，他频频皱眉，脸色痛苦，“药…”
梁歌突然就明白什么了。
梁歌蹲在他身边，试探的拉住了他，然后慢慢抱住，实则是控制住他的手，以免他误伤了自己。
沈珏挣开她的手，怒道，“别这样，找药”
他的额头有细小的汗珠渗出，梁歌伸手擦掉，“药在我这”
“给我”
梁歌又束缚住他，“好”
沈珏已是疼痛难耐，整个人靠在她怀里，没有一点点生气。
药吃了下去，疼痛并没有缓解，梁歌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忍一会，一会儿就不疼了”
沈珏意识朦胧，她的话绵绵软软，萦绕在他耳边。
“沈珏，你还好吗？”
他在肩上微微点头。
梁歌看了一眼手里的药，心里清楚大概清楚，这是治什么的。
“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过来的？”
沈珏似是清醒了一些，回应道，“嗯”
梁歌心中不忍，声音变得格外温柔，“还疼吗？”
“疼”
“忍忍，忍忍”
沈珏几乎是无意识的动作，掐着梁歌肩膀的力度又重了一分。
两人相依了许久，直到他呼吸沉稳了些，梁歌才把扶到床上。
身边的人呼吸绵长，梁歌第一次觉得长夜漫漫，苍凉无助。
她突然就明白了沈珏为什么从没提过沈彦，为什么沈家找不到沈彦的踪迹，就像是没有这个人一样，痛苦早已被深埋心里，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在以这种方式逃避。正如沈珏这样一般，他自以为藏的很好，实际上确实漏洞百出，他眼神中的悲伤，对梁凤歌的时好时坏，还有那故作坚强的样子，这些都被梁歌看在眼里…这样猛烈的感情，一旦突破重围，就是致命。就像现在，他躺在床上，挣扎的表情跃然脸上，就算吃了药也无法平静，这种药梁歌知道是什么，她曾在妈妈的桌上看到过。
“对不起”沈珏呜咽道，瑟缩在床边，梁歌生了怜意，他也才十七岁而已。
梁歌握住他的手，轻喃道，“没事了，没事了，都会过去的”
沈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拉住她的手，“哥哥，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沈珏陷入了回忆里，那是七年前的一个秋天。
这天沈彦拿来一盘糕点，看了一眼，就放到了旁边。沈珏看到了却想逗逗他，拿了一块栗子糕，置于沈彦嘴边，“有人给你送糕点都不吃，你不怕她一会儿生气啊”
“我不爱吃甜的”
“我闻着还不错，你要不尝尝，说不定好吃呢”
沈彦拿起一块，想着她那么爱吃，可能这糕点真有什么特别之处吧，再者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冷落了她最爱的糕点，估计又得生气了。于是竟咬了一大口，嗯…也没那么好吃嘛。
那一盘糕点，总共四块，每块都被人下了足足剂量的毒药，如此，味道当然不好。可是那时沈彦不知道，他还单纯的以为九间阁名声在外的栗子糕吃起来竟是苦涩的，倒枉负它的盛名，可他心里却有点失落，这样的话，每当她说起糕点的时候，他就又接不上话了。
谁曾想到，在那之后，他们二人再也没有见过面，何谈还能在一起说话。
“沈珏，你醒醒”
沈珏的双手越缩越紧，捏的梁歌吃痛，梁歌尝试去叫醒他，却发现他怎么也叫不醒。
“系统君，怎么办啊，他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嘀——按照他服用的药量来看，这种药，他至少已经吃了三年，这三年里他发作的次数只多不少，甚至有的比这次还严重。
“那怎么办啊，我们做点什么吗”
嘀——这是角色本身该承受的痛苦，你什么也做不了。
梁歌不信她什么也做不了，她讨厌这句话。如果可以，她那个时候哪怕去抱抱她，也是好的。可是当时的她只会哭泣，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没做。
“告诉我，怎么样能让他好受一些”
嘀——这里有一瓶药水，或许能帮到他。
“在哪里”
嘀——你现在没有经验值，还拿不到。
“随便你怎么弄，跳剧情也行，加任务也行，只要能把药给我”
嘀——隐藏任务已开启。
梁歌掰开他紧握的手，把药一点一点喂了进去，沈珏的脸色果然好了一些，渐渐平静了下来。
屋子里面凌乱不堪，所有够得着的东西都被沈珏打翻在地，梁歌扶起椅子，扶起花瓶，把它们归于原位，夜色里，梁歌看到了一只毛笔，那是只一模一样的，在笔杆处刻了一个珏字。
梁歌飞速赶回梁家，希望她能来的及。
偌大的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