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尘往事
章玟两岁那年，正逢百年一遇的干旱，整整五个月，每日都是烈日当空，未曾有一点雨落下，庄稼果蔬全都干死了，百姓颗粒无收。对富贵人家来说，不过是每顿少吃些，几乎没什么影响。可对章玟来说，有或没有，就是生与死之间的区别。
奄奄一息，意识涣散时，有人喂了口水给章玟，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喝了几口。
待到清醒时，立马与那人拉开距离。
章玟穿着土灰色外衫，发髻散乱不堪，鞋子破旧，小半个脚都露在外面。她知道这些富贵老爷们不喜欢脏兮兮的。
“你一个人吗”
章玟点头，眼睛闪烁着，许是饿得久了，眼里没有一丝灵气，本来是圆圆的脸，现如今已经凹陷进去，骨头清晰可见。
“喂，你是干什么的”一旁的老妇搂住章玟，十分戒备，“她是我的孩子，你想干什么”
“你的孩子，你知道她生辰几何，喜爱什么，今年多大吗”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眼前的老妇肯定不知，因为章玟是被拐来的，适逢大旱，她们专门扮作农妇进入村庄，骗取信任后，拐走适龄的孩子，这些孩子首先会被卖给别人，剩下一些脾气烈的，没有眼缘的，就跟着她们乞讨，路过的人看她们带着孩子总会怜悯几分，给一些吃食或衣物。
而今天梁元亨的目的只是想带走章玟。
“这个女孩我带走了，这些钱够不够”
绛紫金丝钱袋里面装满了纹银，老妇看了高兴极了，把章玟塞到梁元亨手里，“一收钱一手货，您走好”
棚户里面许多难民，看到这一幕，纷纷簇拥过来，奢望着梁元亨能给点钱。
“我是梁氏布坊的梁元亨，我知道现如今大家生活艰难，若是各位不嫌弃，还请明日午时到梁氏布坊门口的粥棚，那里有免费的米粥，能暂时让大家填一下肚子”
众人纷纷跪倒，朝着梁元亨磕头，声音鼎沸，一时间吸引了街上所有人。
“你看，多善心的人啊，还收养那个小女孩”
“是啊，谁不知道，现在粮食比钱贵，还能施舍粥棚，真是不一般啊”
“你知道梁氏布坊吗，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就在那，瞧见没”
梁家世代做的是布匹生意，名声在外地已十分响亮。可在豫宁城中却无人问津，梁氏布坊已经开店半年，拢共卖出去十匹布，进项的钱还不够给工人发月钱，在这样下去，家中一应五十号人都要坐吃山空了。
可是，今天过后，便都不一样了。
章玟躲在梁元亨身后，那时的她虽然已经两岁，却只比梁元亨的小腿高一点点，她藏在他的衣袖后面，听着人们喊他大善人。
善人？善人是什么人，她抬起头，视线慢慢上移，只能看清他的鼻孔。
“跟我回府吃些东西吧”
她点头，跟着他进了梁府。
许多年后，章玟才知道，梁元亨之所以出手相救，是存了些心思的。
不过这些到底是后话。
“凤歌，醒醒”
梁歌听到沈珏在叫她，她动了动手指，拼命睁眼却睁不开，她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梁凤歌的过去，一半在梁凤歌的现在，所有的记忆喷涌而出，将她淹没。
迷离中，有人拉着梁歌的手，极近温柔的说话，耳边时不时还会响起笛声……她看到了沈珏，他是那么温柔又那么脆弱，那近乎悲痛的表情是在关心她吗？
“你醒了”
沈珏看着梁歌，明显的欣喜。
“嗯”
他端了一杯水喂她喝下，声音轻柔，“好点了吗？”
梁歌摇头，虽然醒了，但胸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