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在麻将桌上撕杀
尚无仕家动迁,他在水泡区永红委居民区里租了一间单室公房临时居住。
冷铎抱着霜霜上了三层楼。上第四层楼时,霜霜挣扎着下地坚持着要自己上楼。冷铎放下霜霜。霜霜象只欢乐的小兔子,一蹦一跳一蹦一跳,小身影一闪人儿已蹿上一层楼。
霜霜回头说:“还往上上不?”
冷铎说:“还得往上上。”
霜霜弯着小腰,蹬着两条小腿,一蹦一跳一蹦一跳,小身影晃着晃着就又上了一层楼。
霜霜回头说:“还往上上不?”
冷铎说:“还得往上上。”
霜霜说:“尚叔叔的家住这么老高呀。”
霜霜跑上最上面一层楼后,那张小脸累得红扑扑的。那张小嘴不断地喘着小气。
冷铎心中有些不安,可是已经来到了尚无仕家门前,他不好再抱着霜霜下楼回去。冷铎硬着头皮敲开了尚无仕的家门。
进了尚无仕家。人已到齐。寝室正中间,已经放好一张圆桌。圆桌上铺着一条厚绒绒的白毛毡,一堆白面红盖的硬质塑料麻将拥挤在白毛毡上。
霜霜用她小小的身体撞了冷铎大腿一下。霜霜显然不喜欢这种场合。
冷铎哄着霜霜说:“我就玩一会儿。”
冷铎说完这句话后,心里有些发虚。其实这种场合,他也是才适应不久。他对麻将属于刚刚入门,来找他打麻将的人都是他的同事。拒绝与同事打麻将,等于在拒绝对方的友谊。冷铎不想与同事把关系搞得太僵了。他在单位里需要友谊。尽管这种友谊对他来说,其实是可有可无。
坐下码牌的时候,冷铎惦记起霜霜没有写完的作业。冷铎让尚无仕的女人孔静给他女儿找个写作业的地方。
孔静说:“我家的婷婷平时都是趴在窗台上写作业。”
冷铎看那窗台有一尺半宽,平平的很光滑。冷铎叫霜霜脱鞋上床到窗台上写作业。
霜霜很听话,脱鞋上床,在窗台前坐好。冷铎起身把书包放到霜霜身边,看着霜霜掏出书本和文具盒,一一摆放到窗台上。冷铎回到麻将桌一旁坐好。
临近中午的阳光银灿灿的闪亮。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形成一片强烈的光影。霜霜沐浴在银灿灿的光影之中,就象舞台上被集中的灯光罩住的小演员。越过窗口,是空寂泛白的天际。
霜霜动笔写字,稚嫩的小脸在银灿灿的阳光笼罩中,象要流出血来。
冷铎有些内疚,望着那片强烈的光影惴惴不安。冷铎又喊了一声孔静,请她把宽大的浅蓝色暗花窗帘拉上,遮挡一下从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
孔静上床,伸手拉上那两片浅蓝色窗帘。从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经浅蓝色窗帘遮挡,不那么强烈不那么银灿灿的了。屋里的光线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很刺眼。冷铎担心霜霜的眼睛要被那光线刺伤。
孔静看出冷铎打麻将心不在焉,不断地抬头瞧霜霜,说:“你安心玩吧,我帮你照顾你女儿。”
冷铎说:“那光线还是太亮。”
孔静就找出一条粉色床单,横着挂到下半截窗口上。
霜霜眼前的光线很柔和了。
冷铎心中的不安才稍微退去了一些。冷铎把眼睛定到他手里的十三张麻将牌上。
前九圈麻将,司机张群好使,他和尚无仕、冯刚三人都输。张群瘦长的脸上挂着得胜者的微笑,两只细长污秽的手不断地接过他们扔过去的百元五十元大票,用力地塞进内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