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席齐了,就要收账。(4400)
剑锋一过,红布幡脚立刻裂开一圈焦黑线。
而王成安和许二小则慌忙抖灰,硬生生在地上画出一个倒三角形状。
灰线一成,竟真的把那白纸脸的影子卡在了三角外沿。
「它要借幡上身!」
宋清禾急声道。
陆远冷静得吓人:「它上不来。」
「幡是它的门帘,脚是它的根。」
「脚断了,它就只能挂着。」
说罢,陆远忽然猛地转身,整个人几乎贴地掠出一步。
他竟没有冲向缩棺,也没有冲向纸面具人,而是直奔石道最中间,那本一直被纸面具人提着的薄册方向!
「它要记名,我先毁册!」
「周衡,挡住它!」
「林照玄,雷封右後!」
「宋清禾,盘镇我前身!」
「成安、二小,退!别碰簿册!」
周衡反应极快,长剑横起,步法一横便拦在陆远身侧。
纸面具人见状,竟真的翻册去挡。
簿页哗啦一声展开,里面那道血线倏然往外一弹,像活物一样朝陆远手腕卷来。
那血线一出,空气里竟顿时多了一股新鲜的腥味,像刚割开的肉。
陆远眼神一狠,短刀猛地一翻,刀锋自下而上挑起,口中厉声诵道:「纸上写名,阴里收命。」
「册中记骨,煞里藏根。」
「我今断你帐本,拆你名簿。」
「断帐不还,拆簿不存!」
「急急如律令!」
刀锋与血线相触的一瞬,竟发出一声极尖的「嘶啦」声,像烧红的铁扯开湿布。
那血线猛地缩回,薄页上顷刻焦黑了一角。
「好!」
周衡喝了一声,顺势一剑点在纸面具人胸口。
这一剑并未刺穿,反倒像刺中了层层纸壳里最薄的一层筋。
纸面具人身形一顿,薄册「啪」地落地一角。
陆远趁势一脚踏上薄册边缘,短刀反手下压,正要一刀劈开册脊。
可就在此时,石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长极长的叹气。
那叹气并不大,却像从地下数丈、数十丈深处穿上来,慢得让人心头发麻。
紧接着,地底那连续的「咚」声,忽然停了。
全停了。
四周刹那死寂。
连风都像被抽走了一样。
陆远整个人一僵,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不对————」
他这两个字刚出口,石道深处那口一直未曾真正露面的「主家」,终於开口了。
一个极低、极沉、极缓的声音,从土里、从棺里、从门後,一层一层叠上来:「席————齐————了————」
那三个字一落,整条石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
声音不高,却沉得像从坟底磨出来的石碾,碾得人耳膜发麻,连脚底都跟着发虚。
先前还在鼓动的红白幡,这一瞬竟齐齐垂了下来。
像是所有纸紮、木骨、黑影都在朝着石道尽头那口不曾现形的「主家」低头。
陆远眼神骤冷,短刀还压在薄册边缘,手腕却微微一沉。
他知道,真正最险的那一口气,出来了。
「它开腔了,就说明地脉已经通到门根。」
陆远低声道:「别让它把席」收圆。」
林照玄立刻并指压住雷霆令,令身青白雷纹嗡嗡作响:「那我再压它一层!」
陆远却擡手止住他:「不急,雷先别落。」
「它刚开口,正是吐门气」的时候,雷一重,容易逼它反扑到活人身上。」
说罢,陆远猛地一扯地上的引坛索,铜铃「叮」地一响。
这一响极轻,却像在死寂里撬开一丝缝。
陆远趁势踏出半步,脚下仍是那套短罡步,但这回步势更缓、更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他口中随即念出一段更短、更硬的收煞诀:「地不收,天不纳。」
「门不闭,煞不发。」
「我借一口真炁,压你半寸阴牙。」
「收!」
最後一个「收」字出口,他并指如钩,猛地往前一扯。
那本掉在地上的薄册竟「唰」地翻开,自行向里卷了一页,像有看不见的手在里头回卷名录。
纸面具人身形随之一晃,胸口裂缝里掉出的发霉纸钱,忽然全都朝薄册里倒流回去。
「它在回帐!」
宋清禾失声。
「不错。」
陆远目光森冷:「席齐了,就要收帐。」
「它想把刚记下的名,一笔一笔钉死。」
就在这时,石道尽头的黑土里,忽然隆起一道极细的线。
那线起初不过一指宽,随即越拱越高,像土下有东西正用脊梁顶破地皮。
黑灰、碎纸、烂布、细木屑一齐往两边翻,眨眼之间,那土包已鼓成半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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