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席齐了,就要收账。(4400)
陆远趁众人布置,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根细绳。
那绳不是麻,也不是棉,而是黑得发亮,像用头发与油线搓成,绳头还缠着一枚小小铜铃。
「这是引坛索。」
陆远低声解释:「前辈留下的,专拿来勾地气、拽门脉。」
他将那铜铃压在地上,随後以短刀刀背轻轻一敲。
「叮。」
铃声极轻,却像在地底敲了一下骨。
紧接着,陆远擡脚踏在绳上,先左後右,步步极稳,口中慢慢念起一段更长的坛前请地咒:「地有方,方有界。」
「界有门,门有脉。」
「脉连阴,阴通煞。」
「煞藏土,土养怪。」
「我今以凡步踏你界,请你地灵开一隙,请你山魄借一线。」
「借我阴阳分路,借我四方归位。」
「诸邪听令,百怪回避。」
「急急如律令!」
每一句落下,那根引坛索都微微一紧,像下面真有东西被他一点点勾了起来。
而随着咒音推进,地上的黑灰圈竟开始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不是风吹,而像有土在圈下缓慢移动,重新排布。
宋清禾看得手心发紧,忍不住低声道:「他这是在起「地坛」?」
林照玄目不斜视,只沉声道:「像是。」
「不是像。」
陆远的声音忽然传来。
「就是地坛。」
陆远脚下再踏一步,引坛索猛地一抖,铜铃终於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叮」
这一下,石道两侧那些贴着红白幡的纸脸,竟有几张同时歪了歪头,像听见了别的路口传来的铃声。
「铃引魂,索引路。」
陆远目中寒光森冷:「你摆红白路,我就给你开一条正路看看。」
说罢,他忽然擡刀,自指尖轻轻一划。
一线血珠渗出,陆远却并不觉得疼,反而擡手在额心一抹,将那点血痕按成一道极细的红线。
然後,他双指并拢,啪地按在胸前,口中骤然转为另一段更短、更硬、更冲的破煞词:「我有刀一口,不斩人,不斩鬼,专斩阴门口!」
「我有血一线,不落地,不归土,专封煞心眼!」
「我今借血开坛,借刀断路,借雷压门!」
「敕!」
最後一字出口,陆远猛地挥刀向地一指。
林照玄几乎同时发雷。
「雷」,青白雷弧从雷霆令上横扫而出,却不是直劈那口缩棺,而是精准地劈在缩棺後方、那根原本早已断裂的红布桩根部。
「啪!」
一声爆响。
众人眼前一花,只觉空气里有什麽东西猛地一松。
下一息,缩棺四周的黑气竟开始乱卷,像被斩断了某条看不见的牵线。
「成了!」
周衡大喝一声。
可陆远却没有半点轻松,反倒眼神更沉:「不对。」
「它不是被打散,是把门位让出来了。」
果然,随着那红布桩根被雷劈裂,石道左侧原本死死钉着的九枚黑铁钉中,竟有两枚同时往外渗出了更深的暗红。
那暗红并不是血,而像是某种黏腻的油,从钉孔底下缓缓冒上来。
「油煞。」
宋清禾脸色一变。
陆远冷声道:「对,阴炉底火上来了。」
他话刚落,地底又是一声重响。
接着,整条石道两侧的红白幡竟像被风从背後吹起,纷纷鼓出饱满的弧度。
那不是真风。
更像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在幡後同时站起。
「别看幡背!」
陆远疾喝。
可已经晚了。
许二小本就胆小,闻声偏头一瞥,便见一张极大的白纸脸猛地贴在幡背上,黑洞似的眼窝正对着他。
「啊——!
「」
许二小吓得一声惨叫,腿一软几乎跪下。
那白纸脸随即发出「咯咯」轻响,竟像要从幡背上脱下来。
王成安一把抓住他,声音都变了:「别怕!别看!」
陆远却在此时喝道:「宋清禾,封煞盘翻阴阳!」
「林照玄,雷令向左前三寸!」
「周衡,斩幡脚!」
「成安,二小,黑灰洒成倒三角!」
众人不敢迟疑,各自猛动。
宋清禾双手一翻,太极封煞盘猛地转成相反方向。
盘中阴阳鱼瞬间一黑一白倒错,发出一层极薄的冷光,正对幡背压去。
林照玄则将雷霆令横移三寸,口中一喝:「雷火借路,封你阴脚!」
一道细雷顺着令尾斜斜落下,直打石道左前方幡脚。
周衡长剑早已出鞘,这一次不斩幡面,而是斜斜挑向幡脚与地面的连接处。
剑锋一过,红布幡脚立刻裂开一圈焦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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