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野人沟的“戏班子”(4600)
话音未落,陆远双腿一夹马腹,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前方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身後的许二小和王成安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但也纷纷催动坐骑,紧紧跟上。
马蹄声碎,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柳树枝头的寒鸦。
而那些刚刚发芽的柳条,在马蹄带起的劲风中剧烈摇曳。
那抹鹅黄的新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倔强地昭示着生机。
春天,终究是来了。
三天後,夜。
关外着名的「黑风镇」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灯火之中。
这个镇子地处交通要冲,往来的马帮,猎户,江湖客络绎不绝。
即便到了後半夜,街道上也还能听到骡马的嘶鸣和醉汉的吆喝声。
陆远三人勒住缰绳,停在了一家名为「老边客栈」的门前。
三匹健步如飞的蒙古骏马此时已是口鼻喷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
鞍下的毛都被汗水沤成了深色,再跑下去非得趴窝不可。
「就这儿吧。」
陆远翻身下马,摸了摸黑鬃马汗湿的脖子,从怀里摸出一张大钞丢给迎上来的夥计。
「喂点精料,刷刷毛,别亏待了它们。」
——
夥计连连点头,连忙把马牵去後槽喂好。
许二小揉了揉被马鞍硌得生疼的屁股,龇牙咧嘴道:「可算到了,再跑两天,我的腚都得开花。」
王成安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腿,显然也是累得不轻。
三人走进客栈大堂,此时虽已过了饭点,但大堂里依旧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几张油腻的八仙桌旁坐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白酒、炖肉和汗臭的味道。
陆远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点了三碗牛肉面,一盘酱骨头。
酒菜上桌,三人正埋头苦吃,补充这三天消耗的体力。
隔壁桌几个穿着羊皮袄的汉子正一边划着名拳,一边唾沫横飞地聊着天。
起初陆远没在意,但其中一句话,却让他竖起了耳朵。
「————我说老哥,最近这野人沟那边,可千万去不得啊。」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猎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邪乎得很!」
对面一个年轻的马贩子显然不信邪,灌了口酒,嚷嚷道:「能有啥邪乎的?」
「不就是个乱葬岗子嘛,咱们关外这种地方多了去了,还能比那万人坑还吓人?」
老猎户瞪了马贩子一眼,又往嘴里塞了块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嘿,你是不知道!」
「前些日子,镇上赵屠户的儿子,知道吧?!」
「胆子大,不信邪,非要去野人沟那边收几具没人认领的屍首,剥点衣服鞋子回来卖————结果呢?」
马贩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咋了?」
老猎户打了个酒嗝,眯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去的时候是大白天,三个人一起进去的。」
「结果到了晚上,就剩俩人爬出来了!」
「赵屠户的儿子不见了!」
「那俩人回来後,整个人都傻了,只会哭,问啥也不说,後来发了三天高烧,请人叫了魂儿。」
「等好不容易退烧了,就天天蹲在墙角,嘴里念叨着怪话————」
旁边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乾瘦汉子这时候也插了嘴,声音阴恻恻的:「不止呢。」
「我二舅姥爷住在野人沟边上,说最近一到後半夜,那沟里头就开始敲锣打鼓,吹吹打打,跟唱大戏似的。」
「可你要是循着声儿过去,别说人影了,连个鬼火都看不见。」
「而且————」
乾瘦汉子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桌,才继续道:「而且最近野猪,黑瞎子都不敢往沟里钻了,跟避瘟神似的。」
「赵屠户儿子失踪的那个晚上,有人看见————看见沟里飘着一团绿油油的光,像灯笼,又不是灯笼。」
「悬在半空,还一闪一闪的,跟人眼睛似的————」
等这乾瘦汉子说完,一旁的马贩子忍不住骂道:「妈的,听得老子後背发凉。」
马贩子骂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试图压压惊。
「所以说,最近都贴了告示,让离野人沟远点————」
隔壁桌的议论声渐渐被划拳声淹没,许二小凑近了些,低声问:「陆哥儿,那野人沟的东西,要崩啦?」
王成安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凝重。
按理来说,邪神供养地会因为柳玄阴死掉,然後没人维护崩掉没错。
但————
不能这麽快吧?
陆远没吭声,快速地捧着一根大棒骨将上面的肉都啃乾净後,这才心满意足地将骨头丢到桌子上。
随後揉着肚子,打着饱嗝,一脸满足道:「吃饱喝足,早点歇着。」
「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这野人沟里找这戏班子」。」
「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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