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欢喜伴着忧 丰年民喋血
和二哥说会儿话……”
曹玉秀摘下苇笠甩甩头发:“告诉你啊,要多听多看多干,废话少说。给你拿着……”
她边说边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橙黄的鲜杏来塞到他手心里。
小伙子乐呵呵地接过来大步流星地走了。
旁边的习梦兰“噗哧”笑出声来:“啊哟,这天可真是热乎啊,谁给咱酸杏吃啊……”
曹玉秀娇嗔一声,过来搔挠习梦兰:“坏嫂子,你取笑我……”
曹正良吧嗒着烟袋,他睃视四周,禁不住连摇头带叹气。
旁边的胡家旺感到不解,他笑着问:“二哥,瞅你那眉疙瘩皱地,你愁啥呀?”
正在磨镰刀的胡老憨斜了儿子一眼:“你小子懂什么。今年收成好,麦子收得多,可要交的官粮也会更多,乡亲们还不是做梦抱金山空欢喜一场?”
“唉,谁说不是啊。”曹正良叹了口气:“都怪咱没能耐,保护不了乡亲们……”
旁边的李二愣插话说:“听说,头好几天,曹威就安排人到各村催收官粮啦,按人口一人一斗麦子哩……”
胡家旺一咂嘴:“那么多呀?那还能剩啥呀?”
李二愣说:“他们还管你剩不剩啊?”
胡老憨说:“这年头儿,真是让穷人活不下去喽……”
胡家旺往曹正良身边靠了靠,低声说:“哥,要是咱……咱也有支队伍就好了。”
曹正良看看他说:“你想得是好啊。可咱们哪有那本事啊?”
李二愣说:“我看哪,先不管别的,打了麦子拉胡子磨面吃他一阵子再说,大不了就象去年老候家似地,吃光了去逃荒……”
胡老憨瞪他一眼:“净胡说八道……”
这时,曹玉秀在远处喊着:“喂,你们呆够了没有呀?快别磨牙了,赶紧干活吧……”
天空中,一小撮乌云遮住了太阳,投下一片阴影儿来……
夏粮一收上来,有的还在场院上晾着,曹威的护乡兵就一队接一队地下乡征粮了。按人头计算每人一斗麦子,强行征缴。有几个乡民实在忍不住咕哝几句,就被加上“抗粮”的罪名遭到毒打,被打轻的破鼻子肿脸,而被打重的不死在当场也得将养个一年半载。
收粮本是乡民百姓的绝大喜事,那时却成了穷苦百姓的愁事,甚至比平时缺吃少穿还要愁上几倍。从下完种就开始发愁,一直愁到粮食被强行拉走。
那时候,穷人中流传着四句话:种粮的吃糟糠,晒盐的喝淡汤,做鞋的溜脚板儿,缝衣的屁蛋儿光。真是凄惨极了。
曹仕德父子开始发粮接济特别困难的人家,或多或少地给他们一些贴补。即便是这样,也还是避免不了惨祸的发生。
西场里庄南头的赵福祥接到交粮的通知愁闷了一宿,起早看了看刚刚收打完的一小囤麦子,又回头瞅了瞅老少病弱的一大家人后,流着眼泪走到坡上的林子里,寻了棵歪脖树,一扣子吊死了……
一个郑老汉吃麦壳拌菜团子拉不出大便来,硬生生地被憋死了。
许多人家也是吃了上顿顾不上下顿。
而曹威的护乡兵,仍然在吆五喝六地挨户收粮。
一辆辆装满辛酸血泪的大车,“咕隆隆”“吱碌碌”地行驶在通往县城的大路上……
第十二章 欢喜伴着忧 丰年民喋血(3/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