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先祖何知子孙争
西遭抢,族内的乡民真是苦不堪言。
而更令他们恐惧的是,由于族长曹仕德一次完全意外的“弄喜冲丧”的过失,更增加了东房上曹家对西场里曹家的仇恨。
那是在一九零零年春上的一天,曹仕德与他的小姨子正在成亲的时候,东房上曹家却从省城拉回来一个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具尸体——曹仕仁的胞弟曹仕勋,他由于不满父亲将族长之位传给他大哥而离家出走参加了“义和拳”,并很快成为一个声名赫赫的“的“坛主”。他的族亲都为他的神勇而自豪,没想到他却突然死了,是在带着他的弟兄向“洋毛子”冲锋的时候中了人家的枪弹。
而正当东房上曹家的族亲都处在悲伤和愤恨之中时,却“绝对不合时宜”地传来了曹仕德新婚的喜乐声。
当时,曹仕德对东房上突发的丧事根本一无所知,还不紧不慢地在大院儿里进行着婚礼的仪式。
突然,一伙子东边儿的乡民持刀握棒地冲到了大门前,他们砍断了马腿,掀翻了马轿,驱散了鼓乐手,又与曹家几个护院的人对打起来并很快占了上风,刚要往院儿里冲的时候,却突然被一个身穿嫁衣的小女人挡住了路子。
只见这个女人两手捧着自己的红盖头,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怒目而视。
这伙子打手僵在了那里,彼此看了看就忽哨一声向后退去……
从此,认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误”的曹仕德就更是加了无以复加的谨慎和小心,每次面对着东房上得寸进丈的挑衅和胁迫,他都是不惜血本地忍让退缩。
如此的做派,不仅使他曹家自己的利益遭受了蚕食和吞并,也殃及了他族内的百姓,甚至两族之外的那些个曾经世代与他家交好的外姓大户人家或被东房上曹家拉拢过去,或是慑于曹家的威势不得已自闭了门户而减少甚至断绝了与他家的往来。
这样的阵势,被乡民们看作是“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尖喙利爪的老鹰想一口吞掉小鸡,而小鸡儿哪敢迎着呀,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跳着闪着一味地躲避。
曹仕德也由此得到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雅号——“曹老蔫儿”……
他一年比一年地蔫巴软弱,竟至在近两年中,彻底丧失了西场主的名份和开祠祭祖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