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波西米亚
和谐,妆容精致。”魏翕从资料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女孩安静微笑,有种惊悚的美感。
“米莉姆女士,如果你在出门前完成这一切,你要去做什么?”
米莉姆拧眉,“是约会,小姐。”
“是的,约会。在出门前她们都眼神明亮神情期待,这是资料上显示的细节,死者的家属都确认死者在离开家前并没有被控制或者强逼的表现,那我们假设她们真的去赶赴一场约会……”
拜伦局长看着她。
魏翕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资料,接着嘴角抬起,毫无笑意地笑了一下,“谁能让她们短时间内忘记自己热恋的情人和未婚夫,期待得像朝圣的信徒呢?”
这句话尾音稍稍勾起,让她原本毫无针对性的平静语调瞬间显得一针见血,像是钩子一样,抓住了全部听者的注意力。
年轻的女伯爵终于抬头与拜伦局长对视,拜伦看得清对方眼睛里有许多纷纷扬扬的东西渐渐静下去,她转而又说起一则传闻:“人们说皇后乐团的演员们拥有不可思议的才能,每一场歌剧都使人身临其境,特别是主演卓斯·霍尔曼,他迷人的特质在爱情剧目中放大,愿意陪他殉情的女人可以填满整条莱茵河。”
拜伦局长往嘴里灌了口咖啡,有些欲言又止的东西潜伏在表象之下,当真去找又无迹可寻。
警员们毫无疑问都被说服了,但拜伦·罗斯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他犹豫了一下,说:“警局不能只凭传言定罪,更何况受害者在出门前说不定就被下暗示了……”
“可你也没有别的调查方向了。”魏翕缓慢而清晰地说,仿佛她才是该在警署里发出拷问的那个人。
“好吧,好吧,你总是对的。”拜伦揉了揉太阳穴,投降道:“我会派人请那位霍尔曼先生过来谈谈,尽快问出点什么……”
“不要尽快,盯住他不要让他离开就好,晚上是蔷薇剧院首演的重头戏,主演不能缺席。”
拜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真如您所说,那剧院会成为风险地,您真的要跟嫌疑犯共处在一个空间内吗?”
“为什么不呢?”雨声潺潺,会客室内摆放的铜制装饰物挡了一痕尖锐的光影,正好落在魏翕的嘴唇上,肃杀而寒艳,“我让人把他请到伦底姆,他就应该先完成自己的任务。”
警察局长憋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与之前还确实无法断明案件的时间不同,这个执意身处威胁之中的女孩儿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把事查清,仿佛还有更重要的事亟待完成。
……丝毫不担心自己有可能死于她目空一切的傲慢。
拜伦·罗斯确实想不出还有什么算作“更重要”的事,他也并不追求跟得上女伯爵的脑回路。人走后几分钟,同样巡逻回来的罗姆晃进他的办公室,望着访客离开的方向皱眉。
“刚才那个就是,”他揉着被文件摧残的颈椎,颇为小心地压低了声音,“蒙蒂家的……”
拜伦晃了晃手指,不让自己维护秩序的中队长继续说下去:“少说多做。”
他的余光看到外面几个急匆匆跑过的小警察。米莉姆昨晚在斟酌了一夜文件资料,泡咖啡时撞了茶水间的门框,把水泼在了另一个警员的脸上。
顿了顿,拜伦又说:“要做的事情恐怕只会更多了。”
拜伦·罗斯从未试图了解阿比盖尔·德·蒙蒂。
大部分时间这个女孩儿有个稳妥而温和的表象,但这不妨碍拜伦意识到阿比盖亚是个危险的人。他对上阿比盖亚时,往往只为一个细节便能张开所有的警察本能,然而那份危险总归像是藏在纱笼下,非要亲手撩开才能看个究竟,而代价就是鲜血淋漓。
他不喜欢鲜血――所以顺从是最好的选择。
晚间,剧院人流如潮。
战争尚未完全爆发,处处仍是歌舞升平,人们愿意为了艺术花钱,空气中都是繁荣浪漫的味道。
沿街挂满了海报与宣传油画,无数观众慕名而来,花束流水般送进后台,许多人守在夜晚的街灯下,想看一看传言中年轻英俊的男主角。
要上演的歌剧的名为《波西米亚人》。
魏翕在包厢的看台前落座,站在最高处向下环视,将整座剧场尽收眼底。
剧场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吊灯,如同一枚小小的太阳,高悬在穹顶之下,照亮了剧院里华丽的装饰,偌大的剧场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八点的钟声敲响,舞台的幕布徐徐拉开,盛装打扮的演员借助升降机从舞台中央徐徐升起,唱出华美高亢的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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