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牧羊人的遥远笛声(05)
的争鸣。然后,整个战场随着这段乱来的节律而起舞。
守鹤的最强防御反而最先破阵,白夜叉进攻之王的第一署名不容宠物质疑,坚实的大地被狂浪的攻势拆解。白夜叉未尽的残招掀开无数雪峰刮过平沙层林,雄浑寒潮直接将重心最稳的矶怃掀出混战区。
孙与重明制空,穆王与牛鬼迅速补位,风火机动与蛮勇体术足以成为任何战斗最难缠的冲锋,却只能败于武神造化。时空只在人间算作宝贵,在神的汇率里不值一文。那尊白色的武神说空间稀释,于是销金断骨的雷厉杀伐只能水蚀无痕;武神又说时间静止,于是连风火载道的又旅也只能钝如黏腻裹足的犀犬。
来时激越,败时空阔。尾兽们且疯且狂,强则强已,却被森严的造物法则折断进化的骄傲。雪原被四处迸射的火焰、雷暴、洪流、飓风、磁暴镂成疮疤,又被白色的气象迅速舔净。荒凉、残烬,是人间盛极则衰的凋零,却是君主执掌轮回的峥嵘。
天地失色,月遁云影,唯有白夜叉这一点纯白刻着最高调的锐度。远处的土方看着那束游离在天地的利刃,一如少年时的不甘。凡人兢兢业业地用德行与自律钻营一点天运的偏爱,然而世间的气运都按照他的意图延展与回环。
可土方也比谁都认同,贵族并非生而高贵,只是能把一切定义为高贵的存在都视如敝屣。驱赶羊群的流浪牧人,将太阳和星辰都熬成逝去的光阴,将史诗传说与山海造化都编成吟游小调,而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抱着小羊羔走在未尽的旅途。
小羊羔?土方心中一沉,不,那是尾兽!那是东方最凶猛的上古神兽,先核时代的灭绝系武器,一旦疯狂起来能将世界轰入石器时代。
随着耳畔一声清越透亮的笛声,九大尾兽攒射的火光照亮了血色漫天的世界。
“轰!”
土方最怕的事情发生了,尾兽玉炸了。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也随即发生,爆炸不过数秒便消失无踪。土方后怕着回过神,万幸着也咒骂着,魔法部的援军终于没有迟到得太过分。
爆炸让整个禁林都下沉了数米,被各种禁制保护的霍格沃茨也产生了剧烈的晃动,高塔之上的学生感受尤为明显。云雀终于无法忍耐冲出帐篷,往禁林的方向看去。他以为会有火光冲天,那里却是黑洞般的暗,连投掷而去的荧光都在半路上被噬绞湮灭。
此刻校长慵懒的声音传遍学校,校长说刚才发生了小小的地震,让师生不必惊慌。并让没有睡觉的孩子们赶紧上床,否则这一夜都无法安然入眠。
刚才地震了吗?全校有一半住在地下室的学生都毫无感觉。但敏锐的佐助还是觉察到了窗外湖水波澜的异样。他抬头看了看晃动的灯火,直到光影稳定,才翻开桌上的宇智波斑札记。
“柱间说尾兽极其危险,爷笑了,难道尾兽还能弄死人?我把九只尾兽都抓了,只为向他证明,尾兽显然是温顺的魔法生物。九喇嘛是狐臭脾气,但腋下狐毛做成裘极暖,送予泉奈,他很喜欢。牛鬼,不好吃,肉质略柴,味极腥重,需加姜葱料酒腌制半个时辰方可去腥……”
佐助眼睛刺得生疼,赶紧合上札记,闷声盖被子睡觉。但正如校长说的那样,后上床的孩子这一夜将注定无法安然入眠。
“高高的山上,有个孤独的牧羊人在唱歌,来咿噢都来咿噢都来咿噢……”银时坐在用尾兽身体叠成的高山上,遥望下方人工湖美丽的月色,应景地唱起了歌。尾兽们已经乖乖入睡(昏死),愿梦里没有白夜叉和红夜叉。
“怪物。”满身是血的土方骂出。他想点烟,却连按动打火机的力气都没有了。抓住那个幽灵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精力,药效就快过了,等待他的必是生不如死的窒息反噬。
“哟,荆棘流氓,你那边也完事了,现在该轮到算我们的账了吧。”银时在尾兽山上俯瞰土方,即便浑身沾满泥土,武神的气焰仍旧跋扈得不可一世。
土方想,这账不算不行了,那双血瞳正用逆我者亡的讨伐惯性死死地盯住自己,非要从自己身上每一寸血肉碾过,武神战车才能停止。
土方不允许有谁俯瞰自己,他用最后的力量跃至银时面前,还未站定,全无防备的身体已经被银时完全压住。
“呵,你果然没我持久。白夜叉还生机勃勃地站着呢,荆棘流氓已经站不稳了。你连控制我的心力都没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银时的双手慢慢抚上土方的脖子,轻轻地收拢。
意味着,会被杀。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挣脱灵魂之主的奴役了。
土方面无表情,空空地喘了一声,似笑似叹,更像是缄默的嘘声。面对接下来的所有审判和徒刑,他将悉数认罪伏法。
银时掐住土方的脖子,无悲无喜地问:“为什么,为了一个真相,就要给我加上魂契?”
土方与银时对望,虽然彼此眸光皆入暗影,但两份眼神毫无闪躲。一阵促急的气息窜出,肺部开始被溶血洞穿,土方先咳碎了沉默。
土方定定回答:“再强大的魔法,总有一天都会消失,但真相不会。”
银时笑了:“你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原话是什么吗?”
用典的土方当然知道典出何处。这句话是三公主对自己爱人说的,原话是:再强大的魔法,总有一天都会消失,但爱不会。
银时加重了双手的力量,青筋从惨白的皮肤浮出,交织成错综的沟壑缠入土方的下颚、脖颈、耳垂、细发。那双手似乎想要把这张凄美却致命的东方面孔生生地摘下,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早已异变的鬼怪。在这场窒息审讯中,土方发出了呕吐的呜咽,食道最后一点胃液涌出,和着肺部渗出的淤血,堵塞住了呼吸道。
濒死之际,土方悲伤地看着银时,带血的嘴角却浮露笑意。土方脑子里无比清晰地显露出无数次被自己删除又无数次重现的答案——魂契是用作问出真相的手段,但那手段的终点目标,是为了给银时凿出一条活路,让他能够自由地活下去。
银时的手倏然放松,卸下所有力道,只是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凌乱与残破的呼吸交锋,刮过两人脸上的凝住的血痕:“十四,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如果世间有什么比真相更重要,那一定是……”
一道“昏昏倒地”的红光击飞了银时,带着他和未尽的话一同坠入湖渊。
土方惊骇地转过目光,确认红光的方向是挣脱束缚的幽灵,才知自己太过愚蠢。果然,那幽灵在消失于暗影之际向土方郑重致敬,感谢他的配合。败于猥琐的幽灵是个好学生,诈降伺机反杀牧羊人,再没比这更高效的招数。
土方拼命爬起身,药效已过的他承受着肺部破朽和大脑缺氧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如吸入火炭一般炙烤喉肺。他看着银时坠湖荡开的涟漪,无尽的惶恐淹没和冰镇了身体的痛觉,四肢先于大脑的指令投入冰冷的湖水。
“我哔哔哔!那个魂淡天然卷不会游泳啊!咳咳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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