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羽翼下吹来的风(05)
在高度上给自己一点对峙的信心,他壮胆道出长久以来的思量:“我问过校长你们之间的过节,恕我直言,我从未认为他是能干出那样事情的人。即便他当着全校的面承认过罪责,我也不信。我知道人性很复杂,他表现出来的一切并不能作为判断依据。但那就是我的直觉,我相信他无罪。”
以为会迎接土方暴怒的云雀没料到,土方很冷静,或者说有种达成共识后的恬静。
土方道:“你才和他相处几个月,便如此认为,和他相处了七年的我们,也都有此直觉。不过我和你们不同。你们作为旁观者,仅用直觉便抵消这件事制造出来的伤害,而我作为当局者,在手握所有证据都证明他是犯人的事实后,仍旧依照直觉去探寻背后的真相。他能让我相信他灭了我全族的事实,但我觉不相信那出于他本心。我是唯一一个,在定他的罪同时为他开罪的人。遵循直觉做事,比遵循直觉判断难百倍。更何况,那件事对你们来说只是一个过去时态的猎奇谈资,而我却一直在那凝固的时空中,在焚心之痛的伤害中不停寻找。”
当人事话说得虽温淡不惊,却是在斩钉截铁地通牒:“这事没完,这事在我这永远过不去”。云雀闻弦知意,他这彻底的旁观者,纵有磅礴论述也显得风凉可鄙,不禁哑然。土方像是在对世界发出缉凶质问(宣言):“犯罪者是坂田银时,造业者是谁?”
关于业力,关于本质为混沌的世界运行的暗网,这个命题太过宏大,云雀察觉了那文质理性的话里暗含着发聩的劲道,以及当事者的才有资格评论事件的先天正义,自忖气短又卑怯,只能坐下。
云雀缩了缩脖子,细声轻叹:“那么,追寻真相的代价太大了……”对你和他,都是无尽的伤害。
云雀想知道那有何意义,揣测道:“你追寻真相,是为了公道正义吗?”
公道正义,是生命的自恋,是生存权的票据,是为自身合理存在立下的界碑,界碑之内便是普世皆为我法的必然。这是一个符合傲罗从业章程的定位,但党性过硬的副长却毫不留情地无视。
土方否定:“呵呵,活成这副人神共愤的鬼模样,我早已无意用正义之名去换取支配世俗的权力。公道正义不过是虚理,是某种偏见,堆砌着堂皇的权术陈词与旗帜指令。真正的理,存在于内心,并无显见的功利,仅仅是是不可描述的方向感。”
“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方向感,通往理想?”
土方再次否定:“刚好相反,我要的理,一点都不理想,它是一种生命的真实,能证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步都是有所凭,有所归。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受社会规训过的理想和被印刷品调剂过的崇高,都没有什么真实感,不要让自己陷入正义、道德这种虚理中。”
云雀内心拊掌,这话听了受用。等等!这是格兰芬多·傲罗副长·司法者能说的话?这邪道人设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校长的吐真剂让这家伙彻底奔向违纪的区域了?报告魔法部,你们中出了个叛徒,这家伙是妥妥的两面(双相)人啊!
土方看着桌上那枚“风纪”袖章道:“身为委员长的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使用正义的人,比起那些信仰正义的人,更没有真实感,毕竟你觉得牧羊人与羊,谁更期待牧鞭?你要清楚,自己到底是作为正义的傀儡被《局中法度书》规训,寄生在正义带来的权力支配欲上;还是内心真正信奉正义,将其视为人生归宿?”
云雀对此确有共鸣:“成为委员长并不让我感觉充实或真实,我并非‘正义论’者,甚至认为正义是强者怜悯弱者的权杖,信仰正义的不过是食草动物。羊比牧羊人更依赖牧鞭和界限,因为一旦羊失去了鞭与圈,会面临生命的威胁。至于我想要怎样的人生,不知道。但我可以明确一点,我并不想要与人群聚,也就不需要将人聚集起来的权力,更不想要那样的正义归宿。”
“是的,那不是你的本心,所以它注定只是个工具,而不是目的。我成为傲罗副长也只是工具化的需求,借此实现我获得生命真实感的目的。而我的真实感,是我的母亲、弟弟,以及他和她赋予的。但坂田银时,撤销了我的目的,我只是想找回来。因为漫无目的的生啊,连痛苦都让我感觉失真……”
话到这份上,土方算是动情了,云雀估计着校长的药太猛,让这么个铁打的汉子都柔软起来。土方痴痴地看着云雀,脉脉剖白:“我真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啊,现在,我又是羡慕你了。”
云雀听这话阴阳gay气的话立马提高警惕,这就是所谓的神经错乱的征兆?他俩非亲非故的怎么说喜欢就喜欢了呢?校长,你怎么还没把救兵搬过来!
眼见土方看自己的眼神更加迷离了,一只手还停在空中似乎是想要抚摸云雀的脸,云雀便默默握住了魔杖。心想要是这家伙扑过来了,绝对一个咒轰得他全身粉碎性骨折,最好的骨科都没法治!
第 71 章 羽翼下吹来的风(05)(3/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