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中毒
出了沈家,由北向南十里,有一处的树林,郁郁葱葱,层层密密。树之茂盛让人置身其中便不得方向。
曾有一人无意进入,绕了三天三夜才出。此人一出,流言四起:大雾绕山,迷迷茫茫,夜间,林中苍苍凉凉,传出怪异的声响,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由远及近,先入耳,再入心,一阵接着一阵,皆不知其所踪。
遂无人再敢入林。
这片林子依山傍水而长,岁岁年年,年年岁岁,如今已经盘根错节,只是林中是否有豺狼虎豹,魑魅魍魉都不得而知。人们只道,这林子邪乎,平日都远远的避开此处,久而久之,该处便成了一片荒凉之地。殊不知,这片林子枝叶扶苏,青枝绿叶,是保护枫楼的一道天然屏障。
青松下,石桌前,少年低眉沉思。突然,豁然开朗。
只见他,落下一子,“爹,你输了”
少年一袭青紫色外袍,墨发垂肩,头发半扎半披,身材细长纤瘦,面色有些苍白,有点病态的模样。一双眼灿若星辰,细看的话,眼较长,眼尾略弯,单是这双眼就为他的样貌加分不少,偏他又有一副天生的好皮囊,倒是很容易让人忽略深邃的眼眸。
“是啊,为父认输”
“要不要再来?”
“让其他人陪你下,爹还有事”
“那下次要陪我下十局”
“好好好”
沈彦自顾自摆了棋,饶有兴趣的与自己下棋。
“咕咕咕”
三声蹄叫,声声幽远。
沈彦眼中带笑,“小胖来了”
红裳给沈彦添了茶水,“它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许是小珏有事”
小胖看红裳靠近,有些炸毛,咕咕直叫。沈彦将其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抚,安抚了好久。
“我去喂小胖吃些东西”
“去吧,别喂太多了”
红裳伸手去抱,小胖扑腾着膀子后退,她又去抱,小胖仍是不让。
“在沈府待了一年,把我对你的好全忘了是不,亏我还养了你两年”
“你与它说,它能听懂了”
“听不懂才好,我可得好好说说它”红裳一把抓着小胖的脚,把它抱在怀里,“走,喂你吃好吃的去”
沈彦无话,掸了掸衣裳,拆了信,细细读起。
沈珏的信一向开门见山,这次也是一样。从日常琐事到奇闻异像,芝麻大的事,他都能说得惊涛骇浪。沈彦看信时自然是心平气和,直至信的结尾,他突然嗤笑出声,没想到堂堂沈府二少爷也会吃瘪。
沈彦提笔回信,眉间笑意渐深。
他每每回信写的都是有关书中景象的所想,从烟雨江南到漠上塞北再到峰峦叠嶂。
他在信上说过的地名,沈珏都会仔细记着,做生意经过的时候,他都会多待一天,这跑跑,那逛逛,这样回来的时候,就能跟哥哥说上三天三夜。
很小的时候,沈珏便对哥哥说过,你去不了的地方我替你去,等我回来准备好茶点就行。
沈彦喜不自胜,末了,总会添上一句,小珏长大了,懂事了。
可是明明他和沈珏一样大,他却被困在了这里,哪也去不了。
黑云避日,尘土飞扬,北苑的树被吹的东倒西歪,大风刮来上一瞬还夹杂着热气,下一秒就成了凉气。梁歌收了东西就往屋里跑,紧赶慢赶还是被淋透了。大雨还在下,暑天的闷热稍有缓解,门外的热气跑进屋子,带着泥土的味道。
梁歌从衣袖里拿出手帕,攥在手里,这是她和暮巷小时候的胡闹绣着玩的,上面的图案走线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