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雨镇其九
？”他反问，“明明是他杀了花莲，我只是让他偿还他妈妈。”
“你确定现在的他就是花莲吗？”
日异什人发出一阵恐怖的笑声，眼角扯出狰狞的纹路。
“我确定无比，”他恶狠狠地说，“咒术师，你何必纠缠不放，说到底那孩子就是他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为什么不能还给妈妈！”
“你叫我咒术师，那就是多少也了解咒术世界的事情了。”我收拢右手的手指，死死地捏紧。
不管是从哪里得知的，那个诅咒师对他说过只言片语也好，总之就是，我可以收拾他了。
日异什人先发制人，圈指吹了一声呼哨，豢养的几条猎犬疯了一样前仆后继地朝我袭来。他本人转身就跑，在丛丛密林间转瞬间就消失无踪。
那几只忠心耿耿的猎犬直到断气才停止向我进攻，我草草地将它们踢作一团，权当露葬于天地，然后朝日异追击。
在目击到他的身影之前，林子里响起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号。
我匆忙赶去，跳下了一个长长的陡坡，蹲在男人身边的孩童循声抬头，雨水淋洗在他脸上，蜿蜒流过那羞怯的眉眼，再往下则变成了血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到华美的衣服上。
这个真正的怪物匍匐在日异什人的腹部，口中仍在咀嚼，发现我没有避退的意思之后，他张大嘴示威，完整地暴露出森然犬齿。那东西不应该长在儿童小小的嘴巴里，异物的特征仓促移植显露，顶破了上下唇，那些血污并不全是死人的。
“小怜，”我冲他招手，“过来。”
他四肢着地，在短暂的僵持之后，猝然向我扑来。
我单手掐住他的下半张脸将他死死顶住，右臂环着他的肩膀将这个怪物搂在怀里。他狂躁地喷着鼻息，过了几十秒钟才安静下来。
我松开左手。
他小小的头颅倚着我的胸腹，眷恋地和我紧紧依偎。
“妈妈。”他小声喊。
我将左眼的镜片也取下，然后将手搭在他失去力气的颈子后面，托住他湿漉漉的后脑勺。
“没事了。”我低声说。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如旧。我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抱起日异怜的尸体，回到那群猎犬葬身的地方去，简单地为它们挖了一个墓穴。
在我将他的尸身放进去时，硝子才追过来，她也浑身湿透，非常狼狈。
我们俩没有交谈。
后来她走过来，伸手拨开挡在我眼前的额发，摸了摸我的脸。
“原来睡觉也有遮挡着眼睛吗？”她问。
“有那种可以戴着睡觉的镜片嘛，短暂的话，没什么关系……”我回答，侧头，让脸颊主动贴蹭她的掌心。
硝子说：“所以凛凛实际的眼睛是绿色的啊，很衬……哈利波特。”
我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自己抹开搭在左眼前的头发，回答她：“是阴阳眼啦。”
她短促地吸了口气，大概也被这怪异的东西吓到。
“不要告诉别人。”我和硝子拉钩。
“好。”她握住我冰凉的、带着泥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