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我可算是活了妈耶
么本机将在横滨等待中也先生。”
隆三微微弓身:“是,中原醒来后我们会第一时间转告他,辛苦您了。”
接受了这个感谢,本机站在原地,看着那位棕色卷发的队长背起中也先生,走到正在进行轰.炸的一众队员领头者前,深吸一口气,用压抑着悲伤颤抖的语气说道。
“伊本前辈,这里、后续……棘刺大人他就……”
他哽咽了一声,说了下去,“就拜托您了。”
视野中领头的中年男性沉默地点头,一言不发。
棕发队长带着中也先生离开了,炮.火声依然在持续,爆/炸的温度很热,但本机却觉得现场气氛比在海底进行压力测试时还要沉重压抑。
左右看了看,虽然声音在这片区域复杂而激烈,可除此之外没有一句人的话语。
无所适从?应当是这么形容的吧……本机觉得自己不太习惯这个。
人类的情绪似乎弥漫到了本机身上,不知为何本机没有说出进行详细查看的话,本机像竹竿一样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于是本机将这种感觉录入了记事本,如果可以的话本机并不想第二次学习这种情绪。
一刻钟后,炮.火声停歇,凄凉的废墟重归安静。
接着,穿着军服的军警和没有任何身份标识的某些人进入了废墟,他们狡狐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其中,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废墟仍旧安静。
*
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第四暗道出口处。
一名医师推着急救担架车战战兢兢地等在门前,首领和干部一反常态地避开众人带着他停在不为人知的暗门处,身在黑手党中见惯了执行秘密任务后被封口之事的医师格外惶恐不安。
然而站在他们身后的首领和干部丝毫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明明一位是组织首领,一位是下属干部,可此时二人之间的气氛却比冻原的寒风还要冷肃,身为下属的女性干部周身甚至浮动着隐隐的杀气——对她身旁的首领。
森鸥外双目闭阖,他摩挲着袖中暗藏的手术刀。在这昏暗走廊内如炉香弥漫浮动的杀意中神态自若,他道:“你失去冷静了,红叶。”
鬓发散乱的女性拉扯面皮,勾起一个怪异的笑容。她藕粉的和服上溅着新鲜的血渍,噩耗传来时她正在进行审讯,手上一抖,那个倒霉的家伙就惨叫着一命归西。
一双红瞳漩涡一样吸取着欺骗者的生命,尾崎红叶用令人心惊肉跳的轻飘语气幽幽道:“鸥外大人——不,首领。”
“你真的,毫不知情吗?”
得到兰波所有手记和全部已知情报,甚至可能比失去记忆的兰波本人更清楚一切的森鸥外真的没有预料到魏尔伦的到来吗?
摩挲刀柄的手指停下,森鸥外深深叹息。
他确实是留下了部分后手,不然太宰治安排反暗杀也不会那么快速。但他再怎么样也不会让棘刺去当那个有去无回的饵,先不提棘刺背后牵扯的事,光是他的价值森鸥外就绝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他深知对这个时候的尾崎红叶讲感情牌是没用的,面对失去幼犊处于狂躁状态的母兽,冰冷的现实利益牵扯反而更能让她安心。
于是森鸥外睁开双眼,声音冷沉。
“红叶,仅凭棘刺的价值——我绝不会干自断臂膀的蠢事。”
“等待吧,依太宰所言,棘刺此刻绝非死人应有的状态。”
事态可能仍有转机这一确定性不明的消息挽救了尾崎红叶岌岌可危的理智,她接连深呼吸,压制下胸口的蓬勃冲动。
弥漫在空中的杀气消散,尾崎红叶低声致歉:“妾身僭越了,过后妾身会自行领罚。”
森鸥外宽容道:“无妨。”
他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惩罚就免了吧,棘刺君醒来之后要是知道了我又该给他多修几个实验室了。”
尾崎红叶的神色这才真正和缓下来,昏暗走廊中僵硬危险的气氛逐渐软化。
一旁就算把自己缩到最角落也听了满耳朵要命谈话的医师绝望不已,他满头大汗,握着担架车推柄的双手几乎抓不住金属横杆。
片刻后,暗门从另一边打开,太宰治艰难地背着棘刺从暗道中走出。
尾崎红叶和森鸥外连忙迎了上去,医师慢半拍,战战兢兢地将担架车推上前。
毫无声息的棘刺被放到了担架车上,几人推着车快速奔向不远处偏僻的一间医疗急救室。
尾崎红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棘刺,那不翼而飞的右臂让她心脏撕裂般痛苦不已,但短暂接触间触感温软的皮肤却又给予了她更多希望,她忍下鼻尖的酸涩,几点泪珠润湿了睫毛,却没有流出。
可这刚刚升腾而起的微弱希望在紧紧缠扎在棘刺胸膛处的西装外套被揭开时全数跌落到谷底。
惊叫。
是声音传到耳中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发声了的惊叫。
空洞,可怕的替代了心脏的空洞镶嵌在棘刺的胸膛之上。
森鸥外从容自若的面孔皲裂,他唇角下撇,直直地望着那个空洞,彻底面无表情了。
通讯有可能被监听,所以电话中太宰治并未详细讲述棘刺的现状。以至于连森鸥外也没想到会面对的居然是这种根本没有任何余地与侥幸的情形。
浑身的骨头似乎都一瞬间被抽去,紧绷的那一口气徒然泄劲,尾崎红叶扑倒在棘刺病床前,她紧紧握着她的孩子仅剩的那只手掌,湿润濡湿床单。
医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需要丰富的专业知识,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看到眼前情景时都只能得到穷途末路一个结论。
缺失人体重要的中心器官,各项生理活动避无可避地停摆。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尸体,没有半分施救必要。
森鸥外面无表情地沉默半响,他看着一旁似乎胸中有数的太宰治,问:“太宰?”
太宰治双手环胸,只吐出一个字。
“等。”
森鸥外低声重复:“……等?”
太宰治眯了眯眼:“没错,等。”
事实上太宰治的结论并非100%坚定,但他不信棘刺这个混蛋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去死了。
况且这个推测也并不是没有理论依据。
“你。”
太宰治命令一旁不知所措的医师:“给棘刺做体检,目前能做的全部来一遍,我要马上出结果。”
医师浑身哆嗦,尽管他已经深觉首领和干部们在集体发疯,但仍叠声应是。放置在一旁准备齐全的器械立刻被推来,医师一步步开始进行他的本职工作。
见此尾崎红叶退到外围,汹涌的悲伤被勉力压下,她无声望向太宰治,眼眸中闪动着萤虫般脆弱的希翼。
太宰治:“………”
绷带染尘的鸢眼少年抿唇,道:“……暂时等等吧,红叶大姐。”
片刻后,就算恐惧手脚依然麻利的医师完成一系列流程。随着结果和各项数值指标表单一张张离开打印机,医师的脸色却如同枯萎的树木般逐渐跌向惊恐。
森鸥外、尾崎红叶和太宰治的目光骤然转向他。
医师捧着体检单抖若筛糠,那几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有千斤重,在他手中摇摇欲坠。
“我、我,这、这不……”
森鸥外大步上前夺过体检单,随着浏览他的神色也惊讶起来。
尾崎红叶和太宰治凑了过来,他们三人之中只有森鸥外懂医,是以两人也未去探究那些他们看不懂的符号指标,齐齐看着森鸥外等待他的结论。
森鸥外并未回答两人,沉沉的暗色从他脸上消失,转而浮起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若有所思。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放□□检单匆匆走到台桌前。消毒,戴上医用橡胶手套,打开载玻片盒,走到棘刺身旁取血制作血涂片。
直到他在显微镜下观察半响后,神色彻底恢复了冷静。森鸥外直起腰,眸光恍若迷雾,他深叹了一口气。
“这简直是……”
森鸥外斟酌了几秒用词,委婉道:“令人膛目结舌的不可思议。”
尾崎红叶上前一步:“鸥外大人请直说。”
森鸥外指了指显微镜,太宰治凑过去看。他让开一个身位,道:“太宰君应该很轻易就能看出来吧,这些细胞最显著的特点。”
太宰治面色古怪地抬起头,缓缓道:“它们在……增殖?”
连太宰治这个外行人都能感觉出来不对,显微镜下的细胞在以可怕的速度剧烈变化。
森鸥外呈思索状,他肯定道:“是。不止血细胞,棘刺的其他体细胞也呈现一种激烈的……”
森鸥外从打印器中抽.出表单推给尾崎红叶和太宰治。
“活性,细胞哪怕离开了机体也依然具有着几乎不可能的可怕活性,它们居然在培养皿里继续增殖……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棘刺现在的整体状态。”
森鸥外打开随身携带的档案袋,拿出其中的旧数据单与新数据对比。
“与一年前因第十期制剂引起的海嗣化非常相像,但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森鸥外显得斟酌而踌躇不定,他眉峰紧蹙,声音越来越小:“比起上一次的催化和破坏,这次棘刺反而更像是自主………”
最后两个字轻如尘埃,不经意流出唇齿间,又被惊醒的主人吞咽回去。
但这个词语还是被离得极近的尾崎红叶和太宰治收进了耳中。
三人间的气氛一时寂静的针落可闻,连呼吸都消失的瘆人安静中,他们像机器人一寸寸转头看向无知无觉沉眠在病床之上的棘刺。
尾崎红叶垂首敛下面上神色,她袖中指尖掐的发白,眸中泪光盈盈,唇角眉梢却泉水般涓涓流露出深深的庆幸。
森鸥外将体检单重新收好,他靠在台桌上捏了捏鼻梁,呼出一口气,道:“我曾经的知识起不到丝毫作用,现有的医学理论无法解释他身上的现象,接下来的走向我也无法预测。”
他注视着病床上棘刺,那些像极了自欺欺人的呼吸面罩和各项设备布满少年身躯,监护仪屏幕上的心电图只有一条平直的直线。
“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待,等待这未知的异变会送来何等结局……
“是哦,等待。”靠在墙上的太宰治声音仿佛风雨欲来,他一只手捂着下半张脸,手中的通讯器亮着屏幕,恍若阴云压顶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向外蔓延。
“呵。”
尾崎红叶稍感困惑,“太宰君?”
通讯器被扔进尾崎红叶手中。
“旗会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宰治双手插兜,面无表情道:“你真的该好好揍这个混蛋一顿了,大姐。”
通讯器中是由全权监管负责旗会的棘刺助理第一时间传递来的消息,后生会五人在三分钟前逐渐恢复各项生理活动,全员——
正式脱离假死状态。
而旗会身上所谓至死的毒素——他们用来自/杀的毒素结晶——除了丝外在表现外,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毒/药。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某个异常的节点之前棘刺是对太宰治未曾说出口的安排心知肚明的。他必有所预估,也做出了伪装自身和旗会假死的“安全”计划。
但在中途、生死一刻之时,那一瞬间棘刺本人的思想因某种不明的因素产生了偏差,于是事情的走向从这里跌向了另一个十死无生的方向。
森鸥外微微瞪大眼睛,这短短一句话宛如平地惊雷,他倏然明白了太宰治话中隐含的意味。
“这真是……太胡来了。”尾音消失在空气中,森鸥外闭了嘴,用余光去偷瞄紧握着通讯器神色不明的尾崎红叶。
和服女子低着头,鬓角额前垂下的发丝仿佛帘幕吞没了她面上的表情,雾霭般不妙的气氛弥漫在她周身。
森鸥外:“………”
森鸥外往角落里挪了两步。
病房内彻底安静下来,无论空气中演奏着何种辅调,等待都是唯一的主旋律。
无声无言,不明就里的医师在勉力维持好各项器械后便惊惶地缩在最边缘,仅有的几束目光全部聚焦落点在中心的病床之上。
黑发剑士躺在那里,更像是躺在什么解剖台上。上身碍事的碎布片早已被扒走扔去,袒.露出右臂的断口和胸膛的空洞,这两处伤口奇怪的像凝固的某种胶质物般再无血滴流溢。
本该起伏的胸膛是静止的,本该有气流进出的鼻下是平静的,剑士闭着眼,那双金瞳宛如谢幕的剧团之花,将瑰丽藏进了重重幕帐中。
等待、等待。
无言的安静摄住所有人心神,不知过了多久…………
咚。
那是比毫毛落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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