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 章 爱人啊十八
嗷地哭。
哭得人更加心烦意乱。
于是调频道,但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无论怎么调,耳朵边总还隐隐绰绰地响着哭声。
一个女人的哭声。
这念头从脑中冒出的一瞬,我猛一激灵,随即爪子在遥控器上打了个滑。
啪地按在了电源键上,屏幕瞬间黑了,连带里头欢快的广告声一并消失。
突如起来的死寂让我呼吸狠狠地一滞,
好在没过多久,我就松了一口气,因为随即发现,那似有若无在我耳边的女人的哭泣声,也消失了。
显然,那哭声是我听多了电视里的哭泣声后耳朵里出现的幻听。
这让我因冥公子的消失而浮躁不安的那颗心,总算渐渐归于平静。
不至于那么倒霉,一天里碰到那么多状况的。
琢磨着,我想到先前被冥公子送走的那个名叫易湘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我曾以为刚才那哭声是来自于她。
好在并非如此。
却也不知她此时会在什么地方,是否依然在小区里东游西荡。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窗外看,然后再次打开了电视。
重新响起的广告声让我情绪更为松弛了些,也在这同时,我看到一旁脚落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有人用微信给我发了条消息:
‘好久不见了北棠,听说你生病休学了,最近你还好吗?’
我愣了愣。
发信息的人是以前跟我同一个宿舍的同学,周小洁。
当初在宿舍里,除了老张,我跟她平时聊得比较多。后来搬出去后就有些生分,但时常也会在微信上聊几句,不过通常不会夜聊。
没想到这会儿会忽然想到给我发信息,倒让我有些意外。所以我立即调了近来正在练着适应的手写,用爪子划拉着回道:‘还好,就是骨折了手脚都动不利索,所以干脆就跟学校请了病休。’
她立即回:‘天哪!怎么会骨折了??’
我道:‘是暑假回老家时出了意外,没事,只要安静修养,明年就能回来上课了。’
她:‘那就好。难怪老张的追悼会你没来参加,原来那时候你出意外了……’
乍然见她提到老张,我身子僵了僵,半晌没能再回一句话。
自她出事身亡后,我一直都刻意没有去想她。
并不是不愿想,而是不敢想。
我没法忘记她死去时的样子。
而当初为了活命匆匆离开上海所以没能去参加她的葬礼,亦成为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遗憾。
正暗自难受着,便见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群里的聊天记录我都看到了,你别去多想。都是些什么也不了解的人在那儿胡说八道,他们不了解你,咱同宿舍过一场,我还不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么。别去理他们就是了,无论怎么说,怎么误会,就当没看见吧,反正出了学校之后,谁还认识谁呢。’
这番话看得我一阵茫然。
片刻想起了什么,我打开了被我设了消息免打扰的班级群。
不太爱闲聊,所以基本不怎么看消息,也不想被太多消息打扰,所以给班级群做了免打扰的设定。
此时点开一看,才明白周小洁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在这个点突然发来消息关心我。
入眼的是最新一批的群聊。
许是两年来极少在群里说话,也总改昵称,所以群里基本都忘了有我这个人,所以说的话也比较肆无忌惮。
A:你们说丘北棠休学是因为病了,这事儿真的还是假的?
B:谁知道,放假时候不还好得很,能突然间生什么病要休学那么严重?
C:我看是有什么问题,不然她连老张的追悼会都没去?
A:被你这么一说,是哦。平时好得跟连体婴似的,结果人死了连追悼会都没去参加。像我们平时没什么接触的都还去了的,她怎么好意思不来。
B:听说老张好像就是在她们一起住的出租屋里出的事吧,也许老张出事跟她有什么关系,所以没好意思参加。
D:对了我听说了,好像是因为老张男朋友。不是说那个刘杰,总到她们出租屋去玩吗,冯明的小道消息,说老张不在的时候,刘杰跟丘北棠好上了。
E:真的假的?
C:不知道。不过也不是没那可能,丘北棠挺漂亮的。
A:她俩不是要好得很么?
C:哪有什么闺蜜情,塑料闺蜜情,不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么。
B:是啊。你看平时好得跟什么似的,还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说到底,还不是看老张家里条件比较好,租房子能给她多分摊点么。
C:就是。所以说了,嫁人不能嫁凤凰男,交朋友也一样,不能找凤凰女。
A:哈哈哈……
最后那三声笑,看得可真刺眼。
刺得我眼球都似乎隐隐作痛。
我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却不小心被自己爪尖给刮擦到了鼻梁。
这一下,眼睛似乎更加刺痛了。
遂退出群,我兀自愣愣朝着桌面看了会儿。
桌面是我和老张的合影。
就在一年前,她交了新男友,我卖出了新稿子,买了一大堆串串在家里庆祝,两张脸笑得都跟傻X似的。
转眼物是人非,却没想到背地里还让人说得这样不堪。
一时难过之极,同时夹杂着隐隐的愤懑。
就算平时没多少往来,好歹也曾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学,他们凭什么靠着点捕风捉影的谣言,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对我的人品评头论足?
半晌后平和了下情绪,我对着周小洁道:‘没事,谁人背后不被说,谁也都有被误会的时候,看过就算。’
她道:‘没错,千万别往心里去就是了,你好好养伤哈。’
我:‘嗯,谢谢。’
说完我正要同她道别,却见她那边输入了半晌,然后给我发来一行字:‘对了北棠,你最近跟刘杰还有联系么?’
我怔了怔,答:‘没有联系。’
随即皱了皱眉,我又用最快速度划拉下一行字:‘老张在的时候我也不太跟他有什么交往,通常他们约会时我都会在外面,所以差不多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不过,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周小洁停顿了片刻,道:‘哦,我以为他去找过你。’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因为前些天在学校见到他,总觉得他有些奇怪……然后听他的意思,好像他最近来找过你。’
‘没有。’我立即否定,‘从老张去世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
‘哦哦,那大概是我听错了。’
确实是听错了么?
我略有狐疑,但没问,因为看到对话框里周小洁正处在输入状态。
不知道她还要对我说些什么,所以我一边等,一边反复看着同她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然,迟迟没见她将话发送出来,我不由渐渐失了耐心。
时间毕竟很晚了,而今天一整天的种种遭遇,又让我情绪各种起伏后处在一个十分疲惫的状态。
因此正想要寻个借口同她道别,忽然眼角余光内有什么东西无声一闪,立时令我警觉地抬起头。
那是走道里的感应灯。
不知受到什么声音的影响,它突然亮了起来。
但我一直专注于聊天框,所以刚才走道里究竟有没有什么东西发出声音,我并不知道。
此时此刻它是安静的,这令我久久挪不开自己的视线,便继续盯着那盏晕黄的灯光。
直至它暗了下来,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聊天界面,看到周小洁给我打出一句:‘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我便回了个月亮的图标。
刚将消息松出,便觉眼侧余光一闪。
是走道里的感应灯再次亮了起来。
这次我特意留心着,所以立时头皮一阵发麻。
因为灯光亮起的时候,我清楚知晓,走道里并没有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