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人依旧情已非
臣下禀报三万先锋全军覆没的消息,幽王咬牙切齿,一掌挥下,将战车上的护栏拍断两根!
“岂有此理!”幽王勃然大怒,“三万大军一日间全军覆没,这叶晏是如何领军的?”
“主上,您看城头上的旗,那是青州风氏的白凤旗,显然此次守城的是青州的新王风惜云!”一旁的军师柳禹生遥指厉城城头道,“青州惜云久有威名,此次叶将军肯定是轻敌才至全军覆没,因此我们万不可急进攻城。”
“哼!”幽王冷冷一哼,“传令扎营休整!”
“是!”
在金衣骑下马扎营时,远处厉城城楼上,丰兰息问着身旁的风惜云,“幽王到了,这次是否要试试你的血凤阵能否尽吞他的十万金衣骑?”
“我没那么自负。”风惜云淡淡一笑,看着前方仿佛遮住一方天地的金色大军,“不是没可能以少胜多,但再精锐的军队也无这般绝对之事。”
丰兰息闻言,却摇头一笑,道:“风惜云果不似白风夕张狂任性。”
风惜云嘴角微动,平静地道:“我现在是青州青王风惜云。”
“既然你不打算在此与金衣骑决战,那为何不早退?”丰兰息再问。
“因为我还想看某样东西,看看它的威力到底如何。”风夕眼睛微微眯起,然后仰首望向天空,蔚蓝如洗的碧空上,浮云若絮。
五月十日,幽王金帐。
“禹生,你熟读兵书,可知那风惜云布下的阵法是何阵?竟令我三万先锋尽殁!”幽王问柳禹生。扎营后,他即派人去寻,看有无生还的先锋兵,不想还真找着了几个,只是都一副胆破魂失的模样,问起当日情形,只说风云骑布下了极为可怖的阵法,令他们如入修罗地狱。
柳禹生沉思片刻,道:“回禀主上,依臣推测,风惜云布下的可能是六百多年前凤王风独影所向披靡的血凤阵!”
“血凤阵?”幽王起身离座,在案前来回走动,“想不到风惜云这小娃娃竟也懂摆弄此阵。”
“此阵阵势复杂,变化繁多,自凤王以来,虽闻其名却无人能布,传言说若陷此阵,如被噬血凤凰所缠,不死不休!”柳禹生言行谨慎,显然对此阵也有几分畏惧,“主上,当年凤王曾以此阵大败滔王,一阵歼敌十一万,实不可小觑!”
“这般厉害?”幽王闻言亦神色一变。
柳禹生依旧一派郑重之色,“主上,这绝非臣妄言。《玉言兵书》曾言‘遇凤即逃’。遇凤王风独影,逃;遇血凤阵,逃。”
“以禹生之言,那孤岂不是要束手无策,退兵了事了。”幽王目光不悦地盯着柳禹生。
柳禹生闻言,自知是刚才所言触其虎须,当下躬身道:“主上雄才伟略,这风惜云只不过仰赖祖上威名,自不是您的对手。”
“哼!”幽王哼一声,“这血凤阵……禹生可能破?”
“主上,此阵乃凤王独创,未曾传世,兵书上也未有详记,臣不熟阵法变化,因此……”柳禹生迟疑着。
幽王不待他说完便目光凛凛地扫向他,“难道孤此次真要无功而返?”
“不!”柳禹生赶忙摆手,“主上大业岂会被这小小血凤阵所阻。”
“哼!”幽王一掌拍在案上,“孤就不信,凭我十万大军,会破不了它!”
“主上是要……”柳禹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幽王重新坐下,沉思了半晌,而后唤道:“来人,唤孟郂来!”
“是!”有亲兵应答,而后飞快通报。
不一会儿,帐中响起洪亮的声音,“臣孟郂应诏前来。”
“进来。”
帐门掀起,一名武将跨步走入。
“孟郂,你领五千精兵,巳时攻城!”
“是!”
“主上,三万精兵犹败于血凤阵,只派五千……”柳禹生劝阻。
“哼,血凤阵!我就看看这血凤阵是个什么样!”幽王冷冷一哼,眼光扫过,尽是阴森狠厉。
柳禹生心神一颤,霎时明白,这五千精兵是探路的羊!
“才歇息了一天,幽王就忍不住了啊。”厉城城楼上,丰兰息看着前方金衣骑的动静,摇头叹息,“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他这是打算送些小点心过来,只可惜我的凤凰从来只吃血肉大餐。”风惜云冷笑一声。
“看来三万先锋尽殁让他也颇为顾忌。”丰兰息笑笑,“他是想以这数千士兵为饵,引你出城,然后他再瞅准时机,倾十万大军来个横扫凤凰!”
“想得倒是挺美的。”风惜云遥望那数千金衣骑的动向,然后唤道,“林玑。”
“臣在。”林玑上前。
“这一战就交给你了。”
“是!”
林玑一挥手,顿有数百名士兵涌上城楼,然后整齐地排列于城垛前。
丰兰息的眼光扫过这数百士兵,想看看他们有何奇特之处,让风惜云托以重任。
这些士兵既不格外高大,也不特别威武,有的甚至十分矮小,但他们有两点相同——都有一双明亮慑人的眼睛和一双健壮平稳的手,就算他们的女王就立在一丈之外的地方,他们的神色也镇定从容。
“原来如此。”丰兰息了然颔首,目光望向风惜云。
风惜云自然知晓他的打量,却只是淡然一笑。
而城前,金衣骑已越来越近,在那五千士兵之后,幽王由大军拥簇着,坐在八匹骏马拉着的、高大华丽的战车之上,远远观望着前方的动静。,
五千金衣骑已离厉城不过四十丈,可厉城城门依然紧闭,风云骑似未有出城迎战之意。
“主上,这风云骑似乎没有动静。”
幽王看着厉城方向,暗自思量,难道那个风惜云不打算再布血凤阵?是害怕了?还是瞧不起孤?一边想着,一边皱眉道:“再看看。”
五千金衣骑继续前进,离城已只有三十五丈。
“准备!”林玑低声喝道。
顿时,那数百名士兵张弓搭箭,瞄准前方,城楼上,除了风吹得旗子猎猎作响外,再无其他声响,人人皆屏息静气地注目于金衣骑,或者注目于这些弓箭手。
林玑的眼睛亮得异常,紧紧地盯住前方的金衣骑,一眨也不眨。
近了,三十丈……二十七丈……二十六丈……二十丈!
“射!”
林玑一声令下,霎时城楼上飞箭如雨,未及防范的金衣骑顿时一阵惨叫,倒下一大片!
“射!”
不给金衣骑喘息之机,林玑随即下令,城楼之上的士兵又飞出箭雨,前方的金衣骑顿时又凄惨倒下一片!
“射!”
……
“好!”城楼上看得分明的丰兰息脱口赞道,回头看向风惜云,眸光晶亮,“未有一箭射失,当之无愧神箭手!”
“这是我从五万风云骑及十万禁卫军中挑选出来的五百神弓队,再训练了五年,基本上是达到了我当年立下的百箭中必九九中的要求。”风惜云神色平静,目光漠然地落在前方,随着林玑一次又一次令下,那数千金衣骑已剩一半不到。
“当年踏平断魂门后,江湖上有大半年没你的消息,原来是做这事去了。”丰兰息了然点头。
金衣骑阵前,柳禹生眼见孟郂失利,不由焦急,“主上,风云骑并未出城列阵,偏我军未带盾甲,请主上快下令收兵,否则……”他那句“全军覆没”差一点溜出口,但幽王冷厉的目光让他把话生生吞回肚中,“主上?”
愤然半晌,幽王脸色一片铁青,终于从齿缝中逼出两字,“收兵!”他目光如鬼火般盯着厉城城头,咬牙切齿地唤着,“风惜云!”
收到命令后,孟郂赶忙领着人回逃,五千人出击,回来时已不到一千,就连他自己臂膀上也中了一箭。
“臣无能,请主上降罪!”
幽王盯着跪在地上的孟郂,盯得他汗流浃背,整条胳膊都已被鲜血染红,一旁的军师柳禹生也紧张地低垂着头,伸长耳朵,等待幽王的命令。
“下去疗伤吧。”良久才传来幽王冷冷的声音。
“谢主上恩典!”孟郂片刻不敢停留,赶忙退下。
“主上……”柳禹生小心翼翼地开口。
“有话就讲!”幽王极不耐烦地瞪他一眼。
“主上,我军大举进攻怕陷其血凤阵,少量进军又被其飞箭所退……”
“哼!”不待他讲完,幽王便冷哼一声,眼光恨恨地瞪着厉城方向。
“主上,臣有一法,可一举攻克厉城。”
“有法子为何不早说?”幽王闻言不喜反怒。
“臣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柳禹生赶忙道。
“快讲!”幽王不耐道。
“是!”柳禹生垂首,“主上,我们有一样东西,既不怕血凤阵,也不怕箭射。”
“你是说……火炮?”幽王猛然醒悟。
“对!”柳禹生点头,“不论风云骑是出城布阵,又或是守城不出,我们均以火炮轰之,任他阵法再厉害,城池再坚固,也经不起我们火炮一击!”
“好!”幽王拍掌,总算展开连日来一直紧皱的眉头,“禹生,你师傅所造的五门火炮何时能到?”
“回禀主上,明日未时即可到达!”
“好,那就后日申时给我攻下厉城!哈哈……孤看风惜云那丫头这一次还不败于孤手中!”幽王大声笑道。
远处厉城城楼上,丰兰息望着退去的金衣骑,笑道:“看来幽王被你的神箭手吓走了。”
风夕闻言却反敛起了眉头,微微叹息道:“明日或许就没这么轻松了。”
五月十二日,申时过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轰隆里,金衣骑发动攻势,大军最前一排是举着长盾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