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许夕诺可有期
:“姑娘也认识玉无缘?”
“风雨千山玉独行,天下倾心叹无缘。风姿绝世的玉公子天下谁人不想结交,只可惜闻名久矣,缘悭一面。”风夕惋叹。仰首望天,骄阳炽耀,不知传说中的那人是否也如日般光华灿烂?“这世上,我最想结识的人便是玉公子了。”
“哦?”紫衣男子脸上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整个天下竟只有玉公子入得了姑娘的眼吗?”
“哈哈……”风夕回首一笑,看着紫衣男子,“当然,能结识四公子之一的冀州世子皇朝公子这也是甚为荣幸之事,只不过嘛……”她眼珠一转,带着狡黠之色,“若结识的是玉公子,我还是要更欢喜些。”
“是吗?”紫衣男子一挑眉头,然后又放声大笑,“哈哈哈……姑娘之率性实是少有。”笑声欢畅,响彻山野。
“狂妄,无礼。”萧涧看着风夕吐出两个词。
片刻,紫衣男子止笑收声,只是眼中笑意未退,“自我出生至今,未曾有人跟我说过这等话,可我听着却欢喜。”
“皇世子高高在上,自然难得听到‘狂言妄语’。”风夕挑眉睨一眼萧涧,倒好似就是要承认自己的狂妄无礼一样。
“姑娘为何肯定我是皇朝?”紫衣男子——皇朝,对于身份被识破一事倒也并不在意。
“冀州以紫为尊。”风夕目光掠一眼皇朝的服饰,“况且——”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衣袖,“非我自负,只是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这天下能与我打个平手的人不多。”抖抖衣袖上的灰土并将其收起,然后转头望向萧涧,“再说了,剑术精妙名为‘萧涧’之人想来也没有第二位,冀州的扫雪将军,我可有说错?”
萧涧眉头微皱,看着她,片刻,慎重地抱拳道:“令弟刚才躲躲藏藏,被我误以为是刺客,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对此,风夕却只是闲闲摆手,道:“这臭小子弄了我一身的灰,本想打他一顿屁股的,谁知他逃得比兔子还快,让你吓他一跳也是活该。”
“姑娘将我俩的身份都识破了,而我们却依然不知姑娘是何人,看来论到识人的眼光,是我们输了。”皇朝道。
风夕哂然一笑,“皇世子的身份是我自己识破的,自然我的身份也应由世子自己认出,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皇朝闻言亦一笑,目光犀利地打量着风夕,脑中过滤着所知的人物。
“这天下武功一流的女子,首屈一指是白风夕,再来便数到青州的惜云公主,然后便是我国的霜羽将军秋九霜。”
“哦?”风夕长眉一扬,静待他下文。
“九霜是我部将我自然识得,而白风夕我虽未见过,但素闻其‘素衣雪月、风华绝世’,姑娘——”皇朝一顿,看一眼对面这脏兮兮的,五官都瞧不清楚的女子,哪里谈得上“风华”二字。
“嘻,我这丑八怪自也不是你口中‘风华绝世’的白风夕,是不是?”风夕闻言轻笑,并无不快。
“姑娘既不是白风夕,当然也不可能是惜云公主。青州惜云公主虽创立风云骑,威名赫赫,但也未曾听说其涉足江湖,且公主出身王室,养尊处优,岂会轻易出现在此。”皇朝又道。
“嗯。”风夕闻言颔首,似同意其推测。
“至于江湖上其他武艺高强的女子……”皇朝又屈指数来,“飞雪观的单飞雪有‘冷面罗刹’之称,但姑娘时带笑容,而且单飞雪已出家为道,自然姑娘也不是她了。梅花岭的梅心雨一手‘梅花雨’响绝江湖,但其三年前已嫁‘桃落大侠’南昭为妻,两人伉俪情深,形影不离,自不会孤身在此。品玉轩的君品玉乃一代神医,听闻每日上门求医之人络绎不绝,自也无暇在此荒山游荡。”
“嗯。”风夕继续颔首。
皇朝将所知的武功高强的女子一一数来,却还是未找着一个能与眼前女子对上号的,“姑娘姓韩,恕我孤陋寡闻,未曾听说过江湖上有此名号。”
“嘻嘻——皇世子虽深居王宫,但对于天下间的人事也是了若指掌嘛,只是这世间你我不认识的人多着呢。”风夕笑眯眯地道。
“姑娘许是才入江湖不久?”皇朝道,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风夕的脸,“又或者姑娘洗洗脸,让我一睹真颜,或许要认出姑娘便不是难事了。”
“哦?”风夕抬手抚上脸,手与脸皆是灰黑一片,然后再低首看了看自己,也不由得自嘲一笑,“不但要洗洗脸,还得洗洗澡才行。”她说着,目光一转,勾着一抹诡笑看着皇朝又道,“皇世子想要一睹我真颜,难道想跟着去不成?”
“嗯?”皇朝微呆。
他出身尊贵,平日里接触的女子皆是温柔端方的大家闺秀,就算是那些比较豪爽的江湖女侠,她们再怎么不拘小节,也决不会如眼前女子这般,问一个男人她洗澡时你要不要跟着去看。
皇朝沉默,以从未有过的认真眼神打量着风夕。眼前这人是放纵淫荡之人?不像!那一双眼睛澄澈明亮,毫无一丝淫邪,脸上笑容坦荡,即算是一身的脏污,整个人依然是神清气朗。
于是,皇朝那张高贵端严的俊脸首次浮现出了玩味,浅浅笑道:“若姑娘相邀,皇朝自愿舀香汤,捧罗巾。”
“呃?”这次轮到风夕闻言错愕了。
出道至今,除了那只黑狐狸,少有人能如此自然坦荡地答复她那些世俗难容的言行。要是换作那个燕瀛洲,现在肯定又是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若是换作这漂亮的雪人,肯定是冷着一张冰脸眼角也不瞟她一下,而这个皇朝——呵,能列为四大公子之一的人,果然不俗。
“怎么?姑娘不敢了?”皇朝看到风夕惊讶的样子不由笑谑道。,
“嗯,不是不敢。”风夕搓搓手,挠挠头,“而是让冀州世子来服侍,便是坐在帝都金殿上的皇帝也无此福气矣,何况是小民我,我怕折寿呀。”
“哈哈哈哈……”皇朝闻言不由朗声畅笑,然后他双臂一伸,“他日我将此荒山辟为一座清湖,到时再请姑娘来此净颜涤尘如何?”
“嗯?”风夕闻言不由定睛看向皇朝,从那张狂放傲然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戏谑之色,惘然中直觉这人是会说到做到的,于是她缓缓点头,“你若真挖了个湖在此,那我便是在天涯海角也会回来洗一把脸的。”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竟真击掌为誓,击掌过后,看看对方,然后同时仰天大笑。
笑声爽朗,直入云霄。
一旁的萧涧看着大笑的两人,雪亮的眸子里也掠过一点笑意。然后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风夕,从头到脚不漏分毫,最后眼光停驻在她额头,那里似乎是挂着件饰物。
“诶,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笑声一止,风夕便不客气地要求道。
“嗯?”皇朝挑眉。
“怎么?你不愿请我这山野小民?”风夕眼一瞪。
“怎会。”皇朝摇头一笑,很爽快地应道,“我请你。”
闻言,风夕拍拍一旁傻呆呆的韩朴,“朴儿,这下我们的午膳有着落了。”
“姐姐,这是皇朝耶!冀州的世子!与黑丰息齐名的四大公子之一的人啊!”被风夕一拍,韩朴顿时醒过神来,不由得大声嚷起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亮亮的,无比崇拜地看着皇朝。
“那又怎样?把你的口水吞回去!”风夕狠狠敲了一下韩朴的脑袋。
“这位小兄弟,你有这等姐姐,将来自是不凡。”皇朝看着韩朴淡淡一笑。
韩朴摸着被风夕敲痛的脑门,听得皇朝的话,顿只能傻笑了,“呵呵……那是。”
“诶,还是先解决肚子饿的问题吧。”风夕揉揉肚皮。
皇朝一笑颔首。
风夕牵着韩朴,跟在皇朝与萧涧身后,几人在荒野里穿梭,走不到一刻,便见前面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坡上伫立着四人。
“公子。”四人一见皇朝回来忙迎上前来,一边打量着风夕与韩朴。
“哇,好多吃的呀!”韩朴首先叫嚷起来。
草坡上铺有一块一丈见方的紫色锦毯,毯之上置有各式各样的吃食。
“我要吃这只烤鸭!”韩朴飞快地扑向正中央的那只烤得金黄的鸭子。
“先拿先得。”风夕也叫道。
一大一小两条人影全向烤鸭扑去,眼看烤鸭即将不保,但两人忽又同时止住了,四只手全停在半空,隔着烤鸭一寸距离。
不是因为他们谦让,只因那四只手——实在太脏!
“借你衣裳用用!”
萧涧还没来得及反应,眼一花,风夕人已至身前,然后衣袖一紧,低首一看,眼睛不由睁大——她竟然就在他的衣袖上擦起手来!那洁白如雪的衣袖马上便被污成了黑灰色!
“你——你——”萧涧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诶,别小气,要是我的衣裳还干净的话,我也不用擦在你身上,反正你一个大将军很有钱的,回头再买一身就是了。”风夕一边说一边努力擦拭着手上的污垢。
“你——可以去洗手!”萧涧终于吼出声来,声音与他那秀丽的外表甚是不符,而他那双眼睛的瞳孔又奇异地涌现浅蓝。
“哇!又变了!又变了!”风夕一见如获至宝,指着他的眼睛像个孩子一般高兴地嚷着。
“什么变了?什么变了?”那边韩朴正倒着酒壶里的酒洗手,听得风夕的叫声,便提着酒壶跑过来。
“你——你——竟然用酒洗手?”萧涧一见韩朴手中的酒壶顿又额角抽筋,漂亮的眼珠已快跳出眼眶,那一抹蓝色更深了,“这是‘胭脂醉’啊!”
“哇!他的眼睛变成蓝色的了!”韩朴也惊叫着。
“胭脂醉?千金一壶的胭脂醉?”风夕一把从韩朴手中抢过酒壶嗅嗅,“唔,真的是呢。”
“你也知道是千金一壶啊。”萧涧冷哼。
本以为风夕会惋惜一番,谁知……
“那我也洗洗手!”话音落,壶一倾,剩下的酒便全倒在她手上。
当下萧涧只能目瞪口呆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