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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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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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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臣陆砚舟,叩见陛下。”

  “起来吧。你来有什么事?”

  陆砚舟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臣这些天查到的东西。”

  皇帝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本账册。

  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着近三年来兵部和户部的拨款记录。每一笔银子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经过谁的手、最后落进了谁的腰包,都写得清清楚楚。

  皇帝的目光越来越凝重: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查到的?”

  “回陛下,臣动用了靖安侯府的关系,查了兵部和户部的底账。这些账面上的数字和实际的拨款对不上。差额的银子,全部流向了几个固定的钱庄。臣顺着钱庄的线索往下查,查到了这些人的名字。”

  皇帝翻到最后一页。

  账册的最后,列着十几个名字。和谢昭宁那份名单上的名字,大部分重合。

  皇帝合上账册,看着陆砚舟:

  “你为什么查这些?”

  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谢昭宁在边关拼命。臣在长安,不能什么都不做。”

  皇帝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你喜欢她?”

  陆砚舟没有否认:

  “是。”

  “但她好像不太领情。”

  陆砚舟苦笑了一下:

  “是臣做得不够好。不怪她。”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陆砚舟,你知道朕为什么没有取消你和谢婉宁的婚约吗?”

  陆砚舟愣了一下:

  “臣……不知道。”

  “因为谢昭宁不愿意。”

  陆砚舟的脸色白了一瞬。

  皇帝继续说:

  “她在御书房里亲口说的——她不愿意嫁给一个不信她的人。”

  陆砚舟低下头,声音沙哑:

  “臣知道。”

  “那你还查这些?”

  陆砚舟抬起头,看着皇帝:

  “陛下,臣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她回心转意。臣做这些,是因为这些事本来就应该有人做。谢昭宁在边关保家卫国,臣在长安清理门户。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皇帝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你倒是个明白人。”

  “谢陛下夸奖。”

  皇帝把账册收好:

  “这件事,朕会让孙维去办。但你也不要闲着。名单上的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你替朕盯着他们。”

  “臣遵旨。”

  陆砚舟行礼,转身要走。

  皇帝突然叫住他:

  “陆砚舟。”

  “臣在。”

  “谢昭宁走的那天,你去了城门口?”

  陆砚舟愣了一下:

  “陛下怎么知道?”

  “朕什么都知道。”皇帝的语气平淡,“她说,如果她回来了,会去找你。不是因为婚约,是因为她欠你一个答案。”

  陆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臣……等她。”

  皇帝摆了摆手:

  “去吧。”

  陆砚舟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翻开陆砚舟送来的账册,低声说:

  “谢昭宁啊谢昭宁,你倒是给朕找了不少麻烦。”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

  场景四:长安·某处宅院·五月中旬·夜

  【画面】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藏在长安城西南角的巷子深处。门口没有灯笼,院子里没有花木,只有几棵半死不活的枣树。

  但宅院的地下,别有洞天。

  一间密室,四面无窗,只有头顶一盏油灯。密室里坐着五个人,都是朝中官员,品级从四品到三品不等。

  他们是名单上的五个人。也是赵氏在朝中最核心的盟友。

  坐在首位的,是兵部侍郎钱明远。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诸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事要商量。”

  “什么事?”说话的是户部郎中陈琦,四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声音尖细。

  “谢昭宁那个丫头,把一份名单交给了陛下。咱们几个,都在名单上。”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个粗壮的声音响起:

  “怕什么?又没有真凭实据。她一个小丫头,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说话的是勋贵赵国公赵德禄,五十多岁,满脸横肉,是赵氏的远房族兄。

  钱明远冷笑:

  “没有真凭实据?赵氏已经被抓了,她的账本、信件、暗账,全被查出来了。那些东西里,有咱们每个人的名字。”

  赵德禄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我确定。宫里的人传出来的消息,错不了。”

  密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陈琦的声音在发抖:

  “那……那怎么办?”

  钱明远看了他一眼:

  “两条路。第一,等着被抓,抄家,杀头,满门抄斩。”

  “第二条呢?”

  钱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

  “先下手为强。”

  所有人都看着他。

  钱明远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谢昭宁现在在雁门关。边关那种地方,兵荒马乱的,死个人太正常了。”

  赵德禄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

  “对。”钱明远点头,“杀了谢昭宁。她一死,名单上的事就死无对证了。陛下就算想查,也没有证据。”

  “可是她有金牌——”

  “金牌能挡刀吗?”钱明远冷笑,“北狄的铁鹞子可不管什么金牌不金牌。”

  陈琦犹豫了:

  “可是……这是通敌啊。万一被查出来……”

  “不会被查出来。”钱明远打断他,“我们在北狄有人。只要我们传个消息过去,告诉呼延拓谢昭宁的身份和位置,他自然会动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密室里的五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赵德禄第一个表态:

  “我同意。”

  陈琦犹豫了一会儿,也点了头:

  “我也同意。”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点了头。

  钱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让人送信去北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好的纸条,在油灯下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雁门关守将谢昭宁,女,年十五,驻关内。杀之,边关可破。”

  钱明远把纸条折好,塞进一个蜡丸里:

  “这封信送到北狄,谢昭宁就活不过秋天了。”

  他吹灭了油灯。

  密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

  场景五:长安·靖安侯府·五月中旬·夜

  【画面】陆砚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

  这是他这些天查到的东西。兵部的账目、户部的拨款、钱庄的流水、官员的往来信件……他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画了一张关系图。

  图上最中心的,是赵氏。

  围绕赵氏的,是十四条线,每条线连着一个名字。

  而在这十四条线的末端,又延伸出更多的线,连向更多的人。

  这不是十四个人的问题。这是一张网。一张织了二十年、牵扯了上百人的网。

  陆砚舟看着这张图,眉头紧锁。

  他想起谢昭宁走的那天,在城门口说的话:

  “朝中需要有人盯着那些赵氏的余党。你留在长安,替我看着他们。”

  他现在明白了。

  她不是在安慰他。她是真的需要有人留在长安,做这些事。

  门外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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