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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能阻止我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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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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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傻子,你还真信了?没看到早晨停在卫家门外的大车?卸下那许多袋米粮,整箱子布料!卫家是京城做官的大户人家,家里怎会缺吃食?得了疯病的人就会胡说八道,说什么都不能信……”

  南泱摸了摸肚皮,低声嘀咕,“谁得疯病了?谁胡说八道了?正挨着饿呢。不挨饿谁喜欢大热天出门。”

  头顶烈阳炙烤大地,斗笠也挡不住几乎冒烟的腾腾热气。她加紧脚步往河边走。

  今年雨水丰沛,是个好农年。这处小镇依山傍水,盛夏季节去河湾深处,可以摘荷叶,采菱角,挖莲蓬,运气好的话还能网几条鲜鱼活虾。

  被五岁的小邻居提醒一句“危险”,她路上额外多留意几分。

  一路出镇子去外河,路上果然不见了往常走村穿巷、大声吆喝的货郎;水渠边也不见惯常蹲一大排锤洗衣物的村妇。

  田里稻麦将熟,大片黄澄澄的麦穗随风摇晃,居然连伺候庄家的农人都稀稀拉拉不见几个,也不知人去了何处。

  耳边太清净了。

  空旷田埂显出几分不寻常的幽静,静得让人心中不安宁。

  河边同样出奇的安静。

  整个镇子有船的人家不多。每到水产丰沛的夏季,各家都把船牢牢看紧,无论自家去水湾深处捞个好收成,还是租赁给别家,总归不会白白浪费一天。

  今日倒好,水边无人看船,更无人用船。

  十几只小船横七竖八地系在水边,随着水波上下漂浮。

  南泱等了半日寻不到船主,冲四周喊了几嗓子,还是无人应答,便解下一只船头绳索,跳上船去。

  没想到小船一动,还没划出十尺,有人在岸上大喊起来,“船上那丫头,谁许你动我家船了?”

  原来蹲守岸边看船的妇人还是有三两个。

  日头太烈,妇人们远远地躲在树荫下纳凉,她没看见对方,妇人也没留意她。

  南泱早有准备,从钱袋子里数出十个大钱,捏在手里冲岸边挥几下:“不白用你家的船,十个钱租一个时辰,摘回来的莲蓬分阿嫂几个!”

  岸边那妇人大喊:“不差这十个钱,你回来!这两天镇子边上不太平!”

  南泱没应声,心想,镇子哪里不太平,她一路没见到,但锅里的粟粥可是实打实地见底了。

  京城本家送来的霉烂谷子发黑了,猪都不爱吃,也不知阿姆能不能顺利卖给养猪人家。今年还有六个月,如何过?

  她不声不响地划浆。

  小船本就是采莲船,船头尖尖,船身细长。木桨划动几下,船头便破开水面,白色水浪翻起,仿佛一支小小的箭头往水湾深处而去。

  今日处处被人提醒附近不太平,南泱慢慢地划桨,人格外留神四周。

  小船平稳扎进荷塘深处。

  日头近了午。她顶着大荷叶,摘了满船头的莲蓬,个头饱满的莲子剥开吃了个饱,只见满眼荷花,流水潺潺,荷叶下游鱼乱窜。

  除了阳光太亮,刺得眼睛发疼,并没见到哪里不太平。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流言,让镇子上的人家紧张闭门躲避?

  填饱的肠胃暖洋洋的。南泱有点犯困,觉得比起关门饿死的危险,偶尔出门一趟其实不算多大的危险。

  等她提着半袋莲蓬归家去,外头再危险,不出门就是了……

  刚想到这里。

  缓慢摇动的船桨碰触到某个异常物件。

  有东西顺水而来,漂近小船。鼻腔里传来隐约的腥气。

  南泱本能地一扭头,望向船边浮浮沉沉的硕大物件。

  看清的刹那,猛吸口凉气。

  水里漂浮着一匹死去的马。

  这是一匹遍体鳞伤的死马。肢体健壮,皮开肉绽,惨白肋骨刺出胸腔。不像是淹死的,倒像是高处摔死的。

  马显然新死不久,马尸流淌的鲜血还在丝丝缕缕地渗入水中,搅浑了清澈水面。

  顺着水流轻轻碰触木浆的,是摔得稀烂的马头。

  南泱若有所思地盯了一阵水里死状惨烈的马尸。视线越过水面,越过大片荷花荷叶,望向荷塘对面的高地。

  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有个人影一动不动地趴在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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