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时间、项目名、虚报金额、供应商、回扣比例、收款账户……
最后一列是“累计”，数字停在472,850元。
四十七万两千八百五十。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开始截图。不是用普通的截图工具，而是用系统辅助的“截图工具”——这个工具会自动剥离元数据，不留下时间戳、设备信息、截图软件痕迹。他截了关键几页：汇总表、几个大额项目的明细、收款账户信息。
截到第三张时，他注意到表格底部还有几个隐藏的工作表。
他点开。
第一个隐藏工作表叫“备用”，里面是同样的数据，但格式更乱，像是草稿。
第二个隐藏工作表叫“分配”。
陈默点开，呼吸停住了。
这个表很简单，只有三列：时间、项目、分成比例。项目名和主表里的一样，但分成比例那一列，写的是“30%”或“40%”，后面跟着一个名字：李振华。
李振华是部门总监。
王主管的顶头上司。
陈默快速扫了一眼，最近半年有七个项目，分成比例都是30%或40%，累计金额……他心算了一下，大概十四万左右。
李振华拿了十四万回扣。
王主管自己吞了四十七万，还分给上司十四万。
“总监也有份……”陈默低声说，声音有点干，“怪不得他这么嚣张。”
他截下这张表。
然后退出远程连接，按照系统提示的步骤清除本地日志：删除临时文件、清空浏览器缓存、覆盖远程会话记录。每一步都有系统引导，像有个看不见的老师在手把手教他擦掉脚印。
全部做完后，系统弹出提示：
**【初级安全渗透】经验值+120**
**技能升级进度（1/5）**
**【新手引导任务】后续完成：“首次使用技能解决现实问题”**
**【社交】功能已解锁**
**奖励：游戏币×500**
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胸口有点闷，心跳得很快，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种游走在边缘的刺激感，那种掌握了别人秘密的掌控感，那种从待宰羔羊变成猎人的反转感。
但紧接着，罪恶感就涌上来了。
他违法了。
哪怕对方是贪污犯，他获取证据的方式也是非法的。这些截图在法律上可能无效，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他的罪证——如果他暴露了的话。
陈默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际线开始泛出极淡的青色，像一块深蓝色的布被水慢慢浸透，边缘褪色。凌晨四点多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他毫无睡意。
重新坐回床边，打开系统界面。背包现在有10个格子，里面放着：精力药剂（小）×2（用了一瓶）、技能点×1（已经用了）、游戏币500。他注意到游戏币旁边有兑换比例提示：“100游戏币≈1现实货币（单向兑换，系统收取5%手续费）”。
五百游戏币，能换四块七毛五。
陈默扯了扯嘴角。真够“现实”的。
他关掉背包，打开新解锁的【社交】模块。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行说明：“可查看已识别人物的基础信息、好感度、关联关系。”
陈默尝试对“王建国”进行标记。
视野中浮现出一个简陋的人物卡片：
**姓名：王建国**
**身份：你的直属主管**
**好感度：-20（厌恶/轻视）**
**状态：醉酒（剩余4小时）、心怀鬼胎**
**关联：李振华（部门总监，好感度+35，利益同盟）**
**秘密：职务侵占（证据已获取）、行贿上级**
**性格标签：贪婪、欺软怕硬、谨慎（仅对上级）**
好感度-20。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他知道王主管不喜欢他，但没想到是负数。厌恶、轻视——怪不得要把优化裁员的名额给他。
他又标记了“李振华”。
卡片信息很少：
**姓名：李振华**
**身份：部门总监**
**好感度：0（无印象）**
**关联：王建国（下属，好感度+35，利益同盟）**
**其他：信息不足**
陈默关掉社交模块，躺回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潮湿的水渍，脑子在快速转动。
证据拿到了，但怎么用？
直接举报？那他自己入侵电脑的事也可能暴露。而且举报需要流程，调查需要时间，在这期间王主管完全可以先把他辞退——甚至可能因为举报而报复他，在背调里说得更狠。
私下威胁？用证据逼王主管给自己好处？那等于同流合污，而且风险极高，如果王主管狗急跳墙……
陈默坐起身，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方案。
**方案1：激进摊牌。**
明天会谈时直接亮证据，要求：不辞退、给赔偿、写推荐信。风险：可能逼对方鱼死网破，报警说自己敲诈。
**方案2：匿名举报。**
把证据发给公司纪委和CEO邮箱，等事情发酵。风险：自己可能先被辞退，而且王主管如果怀疑是他，会报复。
**方案3：交易。**
私下找王主管，说“偶然”发现了他的问题（不透露来源），可以保持沉默，但需要优厚的离职方案：N+3赔偿、背景调查时说好话、不设竞业限制。风险：与虎谋皮，可能被反咬。
他写完后，盯着这三个方案看了很久。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玩家制定策略，触发‘战术规划’技能启蒙条件。”**
**“当前策略分析（系统模拟推演）：”**
**“方案1成功率：45%。方案2成功率：60%（但失业概率70%）。方案3成功率：55%。”**
**“建议：组合策略。以方案3为表，方案2为底牌。”**
组合策略。
陈默眼睛一亮。
他重新打开系统，看向技能树。在“特殊技能”分支下，有一个图标亮着微光：【基础谈判LV1】，解锁条件是“制定过至少三种应对策略并进行分析”。
他消耗了背包里那个【技能点】——不，等等，技能点已经用掉了。但系统提示：【战术规划】的启蒙条件达成，【基础谈判LV1】自动解锁。
图标亮了起来。
**技能：基础谈判LV1**
**效果：在交涉场合中，小幅提升说服力、洞察对方底线。被动效果：可看到对方‘情绪状态’（紧张/放松/愤怒等）。**
**经验值：0/200**
陈默盯着那个“情绪状态”的被动效果。
这很有用。
如果明天能看到王主管是紧张还是放松，是心虚还是强硬，他就能调整策略。
他关掉系统，重新躺下。
天快亮了，窗外的青色越来越明显，已经能听到远处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陈默喝下第二瓶【精力药剂】，精力值从34恢复到64。然后他设好闹钟：上午八点半。
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走进办公室，坐下，王主管假惺惺地笑，然后说“公司困难啊小陈”……他该什么时候亮证据？怎么亮？是先试探，还是直接摊牌？
还有李振华。
总监也拿了钱。如果王主管把事情捅给总监，两个人联手对付他怎么办？
陈默翻了个身，盯着墙壁。
墙上有他去年贴的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句话：“坚持一下，会好的。”当时是项目最忙的时候，他每天睡四小时，贴这句话给自己打气。
现在看，有点可笑。
坚持一下，不会好的。除非你手里有刀。
他坐起来，把证据截图又检查了一遍。加密存到云端三个不同的匿名账户，每个账户的密码都不一样，都记在脑子里。然后他删除了本地所有相关文件，用系统自带的“痕迹清除”功能扫了一遍电脑。
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线。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
他干脆不睡了，起床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刺激得他清醒了一些。镜子里的男人眼睛里有血丝，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那种带着狠劲的亮，像被逼到墙角的动物，终于决定回头咬一口。
换衣服。
他只有两件像样的衬衫，一件是面试时买的，穿了三年，领口有点磨破了。另一件是去年年会发的，质量一般，但还算新。他选了年会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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