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世界弹出了404错误
“完了。”
这是秦铭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视野左下角的那个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系统加载...100%】
【系统就绪。】
【欢迎回来，管理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不是修辞手法，是真的变慢了。秦铭能清晰地看到怪物利爪上飞溅的一粒灰尘，能看到空气中缓慢流动的波纹。
他的视网膜上，原本简洁的UI界面瞬间展开，变成了一个复杂而宏大的控制台界面。无数的中文数据流在他眼前瀑布般刷过。
而在那个怪物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属性标签弹了出来：
【实体：被污染的人类（变异体）】
【等级：5】
【生命值：500/500】
【攻击力：150】
【速度：80】
【技能：撕裂之爪（附带流血效果）】
而在这些属性的旁边，有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灰色铅笔图标。
那是……编辑按钮？
作为程序员的本能，或者说是身体快于大脑的反应，在怪物的利爪刺破他喉咙皮肤的前0.01秒，秦铭的意识死死地聚焦在了那个**【攻击力：150】**的数值上。
意念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那个“编辑”按钮。
一个虚拟的数字键盘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没有任何犹豫，疯狂地按下退格键，删除了“150”，然后输入了一个数字。
0。
【确认修改。】
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
“噗！”
一声闷响。
怪物的利爪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秦铭的脖子。
秦铭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喉管被切断的剧痛和鲜血喷涌。
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不，有感觉。感觉就像是被一块湿海绵轻轻擦了一下，或者是被女朋友拿小拳拳捶了一下胸口。不痛不痒，甚至有点想笑。
秦铭睁开眼。
怪物的利爪正死死地抵在他的脖子上，甚至把他的皮肤压出了一点凹痕。怪物那张像素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它不信邪地收回爪子，再次用力挥击！
“砰！”
这一次打在了秦铭的肩膀上。
秦铭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看向怪物头顶的属性栏，那里赫然显示着：
【攻击力：0】
“这就……改了？”
秦铭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个狂野而放肆的笑容。
“喂，哥们。”
秦铭看着眼前这只面目可憎的怪物，眼中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着自家那个全是BUG的测试程序的戏谑。
“你这伤害刮痧都算不上，简直是在给我做SPA啊。”
怪物显然听不懂嘲讽，它愤怒地咆哮着，张开那满是代码的大嘴，试图咬碎秦铭的头颅。
秦铭没有躲。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怪物的额头。
“既然攻击力能改，那么……”
秦铭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怪物属性栏的另一行数据上：
【垂直坐标（Z轴）：605.25】
“在这个物理引擎失效的世界里，我想请你看个魔术。”
秦铭心念一动，将那个605.25改成了604.00。
仅仅只是减少了1.25个单位。
下一秒，怪物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因为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实体的幽灵，瞬间向下“掉”了一截。
它的双腿，直至腰部，直接“穿模”陷进了钢筋混凝土的地板里！
正如秦铭之前看到的咖啡杯一样，怪物卡住了。
它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完全融合进了楼板之中。它疯狂地挣扎，爪子在地上抓出火星，但这就是游戏中最无解的BUG——卡模。除非重置位置，否则它这辈子都别想拔出来。
“吼……吼……”
怪物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它不明白为什么坚硬的地面突然变成了吞噬它的沼泽。
秦铭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点燃了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的烟。虽然没有火，但他顺手修改了香烟头部的【燃烧状态：开启】，烟便自己燃了起来。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让他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彻底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无视了身后那只还在像萝卜一样徒劳挣扎的怪物，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原本应该是月亮或者太阳的位置。
此时此刻，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鲜红色的、还在缓缓旋转的图标。
那是一个所有互联网冲浪者都无比熟悉，也是所有程序员都深恶痛绝的图标——
一个巨大的红叉，旁边写着一行占据了半个苍穹的汉字代码：
【错误404：世界未找到】
红色的光芒映照在秦铭的脸上，将他的瞳孔染成了血色。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这个崩坏的世界，低声喃喃道：
“世界404了？没关系。”
“我是程序员。”
“既然坏了，那我就重新写一个。”
他的眼中，无数绿色的中文代码流如瀑布般疯狂冲刷，倒映着那个绝望的红色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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