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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开局在阳谷县当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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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一场乱事,功过是非,对对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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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实不忍多看,那布衣之婺州乡勇,实在是过于惨烈,死伤太多……

  唉……

  何以身着布衣,还能此般悍不畏死?不过都是匪乱之后的孤魂野鬼罢了,求的是一个心安,求的是一个再活下去的勇气与借口。

  深仇大恨,杀到贼了,才能活得心中少一些亏欠愧疚,才有资格再开启新的生活……

  苏武起身,下令:“着刘光世越过婺州军后阵,速速压上去爬墙!莫使城头之军后继无力!”

  令兵打马飞奔就去!

  这军令自然没什么问题,只是远远看着,执行起来,却不顺利。

  因为婺州兵并不让开道路,一个个拥在诸多长梯之旁,只管等着去爬。

  鄜延军也无奈,总不能真把友军拿来打杀驱赶。

  苏武叹口气去,许他也是在让自己少几分亏欠愧疚,如此,也心安不少。

  苏武已然看到那城头上的铁甲婺州兵,真就是一锤换一锤,一刀换一刀,一命与一命在换,正在撕开城头防线,正在往那能下城的阶梯去涌。

  苏武也看到那城头之上的布衣婺州兵,只管往那铁甲贼身上去抱,无奈之举,只管抱着铁甲滚,抱紧了,铁甲贼也就使不上力气了,布衣兵就能多扛几下击打了……

  便也能多控制住一个铁甲贼一些时间,若是侥幸,兴许还能打杀一个去,若是没有那些侥幸,也能让同袍同伴更好打杀被他抱住的这个贼人……

  连邓元觉多少有些不解,他不解这些破衣烂衫的军汉,何以这般悍勇?

  只待邓元觉听得一个临死之人呼喊一语来:“母亲,我来了,我下来陪你,我帮你报仇了!”

  邓元觉听得懂这婺州话,此时心中立马大骇,他知道……造孽啊!造了孽,就要还,现世报!

  这一刻,邓元觉手中的禅杖,甚至都有些无力了。

  只待一个破衣烂衫的军汉朝他冲来,便也是要来搂抱,邓元觉下意识里禅杖击打而去,那人当场脑浆迸裂……

  邓元觉杀了人,却有那么一瞬间呆愣,他转头再次看向城头之下,圣公的囚车还在那里,文武百官的囚车皆在。

  为何会败?邓元觉头前并未多想,此时,明白了!

  举目去望,无穷无尽的婺州人还在前赴后继而来,举目再望,身边的心腹,越打越少……

  还是要败!

  邓元觉泣血去喊一语:“圣公!”

  无数厮杀呼喊之中,方腊仿佛听到了,抬头去看。

  邓元觉再喊:“圣公,胜不得此番了!”

  “啊?”方腊听不清,也喊:“罢了吧……”

  邓元觉也听不清,只管又喊一语:“你我,来世再会!此番,无力回天,你我做错许多,泉下再议!”

  “啊?”方腊还是听不清。

  听不清也无甚,邓元觉转头去,从无数铁甲之中慢慢退去,眼前这些铁甲,依旧在往前去阻拦官军推进的脚步,当真也毫不后退!

  邓元觉去了城楼,入了城楼之内,左右也还看看诸般战况,胜不了,只要婺州兵这般前赴后继而来,只要婺州兵不退,城头之兵,总有耗尽之时。

  至于城内那些人马,他们是造孽之人,那些造孽之人,更也挡不住这些婺州报仇索命的厉鬼。

  不得多久,城楼之中,青烟就起,熊熊烈火在燃。

  邓元觉坐在烈火之中,犹如坐在寺庙佛像前的蒲团之上,打坐入定,动也不动。

  只让这熊熊烈火燃尽身躯,这一世,也不知有罪还是无罪,更也不知做对了多少,亦或者做错了多少,只管一把火都烧了去,烧个干净。

  有人,已然就在城楼之外痛哭流涕,更也在跪地磕头,在那人生最苦难之时,邓元觉显然真就是那佛陀降世,拯救大苦大难。

  也有人,依旧在用命阻挡官军上城的步伐。

  苏武看着熊熊烈火在燃,却也不知是邓元觉入定自焚,但他却知道,今日婺州兵如此死伤,今日城头之贼如此奋死……

  这一切的悲剧,只有一个来源,不是那已经死在苏武手上的朱勔,而是端坐在东京垂拱大殿上的赵佶。

  甚至,赵佶定也不知道自己做下了多大的罪恶,他定是还自我感觉良好。

  这才是为君者,最大的悲哀。

  人,终于慢慢死够了,厮杀还在继续,城门也终于被婺州兵从里面打开了。

  刘光世从城门洞里冲了进去,城内不知还有多少贼寇,只管厮杀。

  苏武早已站在将台之边……

  此时谭稹也走了过来,阴阳一语:“恭喜你啊,又得一功勋在手!”

  苏武摇着头,无语来答。

  “怎么?又立大功,怎还不高兴了?”谭稹更来阴阳怪气。

  苏武叹气:“谭相公,你不知我心中所念。”

  “还有什么念?南下剿贼平叛,到今日,已晋全功,诸般功劳,皆在你苏武一人身上,我连个衬托红花的绿叶都算不上……你还不喜?”

  谭稹言语真是讥讽。

  苏武看了看谭稹,他知道,自己与这个时代许多人有一个大不同,谭稹似乎真不在乎人命,哪怕他自己年幼之时也是一个苦命之人。

  苏武只有一语来:“我,其实是个矫情之辈。”

  “我看你着实矫情!”谭稹真心骂人。

  苏武笑了笑,真点头,也问:“你说咱好好的大宋,何以自家百姓,如此自相残杀?”

  谭稹一语答来:“此事何必矫情?乱贼,便是作乱的那一刻,就非宋人也!只怪那方腊妄想天数,蛊惑人心,野心驱使,才有如此之乱!”

  “谭相公说得对!”苏武不矫情了,没必要了,只管把这大宋朝掀翻就是!

  苏武下了将台,上马:“入城!”

  打马就走,左右亲卫,跟随而去。

  也有那辛兴宗来问谭稹:“相公,咱们入城吗?”

  谭稹气不打一处来:“入什么城?那苏武还能分给你钱粮?还是说你能从他手上抢夺得来?”

  辛兴宗不语,将台之下,更还有许多京畿之军将,一个个更是连忙低头转头,回避谭稹视线。

  苏武入城,城内依旧还是厮杀大作,婺州兵早已进来了,杀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乃至跪地投降之人,也只管打杀。

  婺州兵,杀疯了,但凡青壮男人,只管去杀。

  苏武并不下令阻止,他知道,这城池之内,只有女人孩童老人才能保护住男人。

  只有老人说这是自己的儿子,或者有女人说这是自己的丈夫,或者有孩童说这是自己的父亲,这个男人才能活命。

  苏武慢慢打马走着,也遇到,或者是寻到了王荀,王荀只管告罪:“将军恕罪,着实是少了军中操训,失了部曲管制,许多乡勇,已然管教不住了。”

  苏武摆摆手,只打马继续往前去,沿路看着,倒也没有婺州兵冲进什么屋舍里奸淫掳掠,如此,就行了。

  苏武不免对历史上的某些屠城之事,有了一种新的认知与见解,当然,说的是某些。

  杀吧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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