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章 老兵醉发山河怨
丢人啦……”
马力半哭半乐地说着:“咱这是……当的他妈哪门子兵啊……家……被鬼子占了,亲人被鬼子糟蹋着,咱们……这些个傻大兵……却不管不顾,还他妈地……退到关里来了……”
周春也哭泣着说:“听说,连人家那些在平津读书的学生娃子都干了敢死队,回家乡去打鬼子了,可咱这支几十万的大部队……却他妈地往后退……”
马力更加涕泪交流:“退……退……退,都他妈退……退到海里……喂鳖算啦……”
曹正良怔怔地坐着听着,他没有话跟他们说,也没法子劝他们,只有呆呆地看着听着。
“咱们可是……响当当的东北军啊……不打鬼子,不保护老百姓,却只嚷着打内战抓共党……”
“共党有什么不好啊?人家都是打鬼子的……我他妈的真想……去干共党啊……”
这时,邻桌上的说话声音更大了,曹正良就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
“人家关里……还有人跑东北……去打鬼子,可咱们……这些东北人……土生土长的啊……却他妈地坐火车坐汽车……跑人家这里来……吃香的喝辣的……”
“东北那些受苦受难的乡亲们该有多想咱们啊……可咱们却在日本人的嘲笑声和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里活得有滋有味儿地……”
“真他妈的火窜人哪,我他妈的不干了,我要回家去……”
“净说鬼话,你他妈……哪还有家啊?啊?”
“我宁可让鬼子打死砍死撒泼尿浇死,也他妈不当这人鬼不是的兵了……”
“算了,别他妈鬼嘟囔了……喝酒吧,这可是……咱们营长的亲喜酒啊……”
“呵呵,张营长……小样儿……呵呵……傻搭呼地还娶媳妇呢……娶了往……往哪儿搁呀……呵呵……跟在他屁股后边去打仗啊?”
“是啊,人家那些当大官儿的是属马的,有马棚有草料,当他这样的小营长算个啥呀,也跟咱们一样儿,是属驴的,只能尥着蹶子跑路拉车,渴了喝口臭沟水饿了在路边儿啃草根子……”
此时,曹正良的心和脑子简直都木了。
看到那些老兵彼此碰头拉手地说话和流泪,他的心真是酸极了,也真想陪他们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