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王八、方皇后的秘辛
你说赔我钱的,拿个王八糊弄我,糊弄我一次不成,今天又糊弄我第二次!瓜娃子,你耍你大爷玩啊?”
萧绎道,“娘子稍安勿躁,钱已经赔给你了。”
昭佩瞪圆了眼,脸快贴到萧绎脸上,“在哪里?我没看到!你变戏法么?”
萧绎反问道:“那只王八呢?”
昭佩将桌上一碗炖盅推了过去,“喏,在这里”
萧绎抽了抽鼻子道:“这是什么?好香,娘子,我饿了。”揭开一看,一只王八在里面炖了汤,昭佩凉凉的说:“吃了吧,你送的。”
萧绎掩上盖子道:“我问那画呢?”
昭佩挥了挥手,“拿去出恭用了!”
萧绎摇头,“娘子,你不过要十金,那王八拿出去卖,怕是要百金不止。”
昭佩嗤的笑出声,“我知道太子您润笔费贵重,可就那么一只王八,你敢盖上萧绎名字的大印拿出去卖么?拿去出恭怕是都要黑了腚!”
萧绎叹息,“我的画怎敢出去现眼,只王山人那两个字值钱!”
佩惊讶:“你说形甚那两个字么?果真是丐儒散人真迹?”
萧绎道:“五岁那年跟着王山人学画,王八是我那时候画,评语亦是王山人那时亲笔所写。”
昭佩本在桌上坐着趾高气扬,听了这话哧溜下来抱出妆奁匣,道:“乖乖隆冬,幸亏没丢,王山人真迹久不现江湖,一字千金!”
萧绎微微一笑,拿起王八汤喝了一口,“我还真以为我娘子只认得骰子六博,想不到还认字识画。”
昭佩从妆奁盒子翻出那只王八,道:“我还会斗鸡马吊,你小看我了!”
十日之期转眼就到。绮年这几日一直都在昭佩南郊庄里忙活,前一晚上遣人来报,说是各个机关都已经做好,只等着明日找几个年轻小伙子组装起来即可。昭佩听了大喜,连夜禀了方皇后,方皇后亦派人回话说明天要跟着出宫去看热闹。
第二日一早,又下了濛濛春雨,昭佩一早出城天还未亮,在城南等了两刻钟,看见一个青毡布蒙着的金丝楠木马车,昭佩拍拍莲蓬的肩道:“你猜猜这车里是谁?”
莲蓬打量了两眼,“这般贵重的木材蒙着不起眼又厚实的毡布,难道是皇后?”昭佩拍拍她的肩,“聪明!”蒙上面纱翻身利落的跳下马车下去迎接。
那马车粼粼的停了下来,布帘子撩起果真是方皇后,方皇后今日穿的也朴素,头上带了抹额,宛若寻常百姓夫人,见昭佩几个前来见礼,笑了笑道:“媳妇久等了,前面带路吧。”
方皇后那马车里只带了冯姑姑一人,今天出来的早,离着庄子还有路程,方皇后便一下一下的在马车里瞌睡,冯姑姑见方皇后睡的渐沉,轻手轻脚脚的取出一个羊毛毯子给方皇后搭在身上,早春略寒,将马车里搁置的火盆又调暖了几分。
马车有些颠簸,毯子滑落在地上,冯姑姑弯腰捡起准备再给方皇后盖一下,方皇后却突然惊醒了一般,抓住她的手道:“元儿莫怕,娘在这里!”
冯姑姑脸色沉毅,轻声道:“皇后娘娘,你魇着了。”
方皇后这次似才真的醒来,从榻上坐起道:“本宫睡着了么?可是说了什么?”
冯姑姑道:“娘娘小睡了会,什么也没说。”
方皇后接过冯姑姑递来的帕子净了面,“人老了,总会想起以前的事。本宫又梦见元儿了,拉着我的手喊娘。”
冯姑姑垂目:“娘娘,如今那孩子你也见了,也得了善果,娘娘就不必介怀从前的事了。”
方皇后叹息:“话虽如此,可想起从前的事还是揪心的疼,我这当娘的,对不起她。”
冯姑姑道:“庄子快到了,娘娘莫再提,若不是娘娘当年兵行险着,那孩子哪来的今日荣华富贵?就算那孩子知道,也会体谅娘娘当娘的不易。”
方皇后撩起帘子,城郊四处野花盛开,田园春雨布谷声声,风挟着雨丝花香扑面而来,打在方皇后的面上,让她方才满腔惆怅略略消散,弥久,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