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瞎眼太子追爱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8 第 8 章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那手臂却与草原上的男子不同,清瘦却似有力,手指洁白干净,和曦不敢多看,却松了一口气。急忙道:“我是无碍的。你尽管去休息!”

  和曦觉得似乎自己语气急迫了一些,面上有了几分羞赧之色,看了眼萧绎道:“夜里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喊我就是。”

  萧绎只当她小女儿家还是羞涩,不以为意,笑了笑道:“你也早些休息吧。”说罢起身离去,留下淡淡龙延香。

  和曦也不敢像在家里一样放松,又担心萧绎后半夜再上床,只将外衣解了发间头饰拆了干净,便和衣而卧了。

  毕竟是初嫁娇娇女,和曦躺在床上想着萧绎那俊朗清秀的面庞,如孤山晓月之姿,身材挺拔如竹,还有方才露出清瘦有力的手臂,即使带着金色的面具也无损他的容貌,却平添一股神秘禁忌的气质,还有身上好闻的淡淡香气,让和曦怦然心动,甚至隐隐有些希望萧绎能回到榻上用那臂膀拥着她,一想到昭佩满身青紫心里又升起忐忑,几番纠结不能睡去。

  忽然门外传来张和焦急的声音:“圣上容禀,小人有十万火急之事上奏!”

  接着便是门口守卫的宫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张大人,小的们知道你身份贵重是圣上跟前的人,可这也不能新婚之夜还来搅了圣上的好事啊!张大人你是无碍的,可小的们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今日只能得罪了!来人,将张大人请出去!”

  和曦有些吃惊,从床上坐起,透过窗纱依稀可见几个守卫在用力拖着着白日里见过的张大人出去,还用力的掩住他的口鼻。张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终于还是越拖越远了。

  和曦直觉肯定是出了大事了,想了下便汲着鞋子,走到碧纱橱旁,轻声喊道:“萧绎,萧绎,方才有人找你,好像是出事了。”

  萧绎双手交叉在腹前,呼吸均匀睡姿极其安稳,和曦伸手推了推他,“白天见过的那个张大人来寻你,快些醒醒!”用力晃了半天,萧绎“唔”了一声,翻身又睡了过去。

  和曦猛然想起来,自己在酒里给他下了药的,竟隐隐有了些愧疚感。和曦跑到门口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人再来,心里想着若真是军国要事必定还会有人再来报的,便怀着心事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寅时,和曦被吵醒了,在床上半坐起一看,碧纱橱里已空无一人,门外立着的身影似乎是萧绎,正在喝问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昨天夜里为何不报!备车,速速前往!”

  萧绎急匆匆的行了几步,又吩咐道:“莫惊扰皇后娘娘,让她好好休息。”和曦顿时心中一甜。

  萧绎走了不过片刻,奶娘便带着几个宫人进来了,眼梢眉底竟是压也压不住的喜色。

  待伺候完和曦梳妆,奶娘吩咐道:“你们几个先下去罢,将早膳传上来。”待屋里无人了,奶娘悄声道:“娘娘,大喜啊!昨天夜里太子府忽然起了大火,皇上之前娶的元配,怕是已然烧死了。”

  和曦想到昨天夜里张大人来寻,顿时陡然一惊,冷声问:“这消息可准?”

  奶娘道:“昨天晚上那火烧透了满城的人都知道了,这宫里就连太后和太上皇都惊动了,绝对不假。娘娘,如此圣上便只有你一个妻,哪怕圣上再难过,过个一年半载心思也就淡了,娘娘如今正值花信年华,对皇上再用些心思,也就能拢过来了!”

  却说萧绎早上听闻这消息,顿时肝胆俱裂心如刀割,和昭佩的往昔种种一幅幅在脑海中闪现。

  她哭、她笑、她蹙眉、她撒娇,她帮他整水利,帮他种新粮,她在城头上盛装垂泪,哭的撕心裂肺的给他说,天下与我何干?我只要你,要你一人,生同衾死同穴。

  愈想便是抑制不住的心痛和想念,萧绎只恨自己不能肋下生双翅,瞬息而至。

  若是早知这般结局,当初该如何?倾天下一战死百万臣民吗?还是不管不顾的与她浪迹天下?

  昔日金碧辉煌的太子府已经烧成灰烬,大火已经灭了,清晨的风里,余烟在断壁残垣中袅袅升起。

  太后竟然也在,看见萧绎便转过头去,竟是一言不发。只不过是一夜之间,似乎太后也多了一些白发,眼底尽是浓浓的哀愁焦灼神色。

  赵琪还在,一夜奔走灭火声音已经嘶哑,双眼通红头发凌乱,衣裳也不知在哪里被火燎了几个洞。

  见到萧绎赵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磕头不止,转眼地上就是一片鲜红,“圣上,昨日夜里后院多处同时起火,那火似泼了桐油一般火势极旺,左支右绌扑救不及,小的失察,愧对圣上的托付,请圣上赐死!”

  萧绎也红了眼,压着嗓子问:“可有伤亡?”

  赵琪道:“火自后院起,前院无一人伤亡。只娘娘和伺候的胡元娘没有逃出来,不知是死是活。小人对不住徐娘娘!小人该死!”

  守了一夜的莲蓬与小翘走了过来,两人眼睛都哭的肿的似核桃嘴唇曝裂,齐齐跪下,莲蓬道:“昨日娘娘将奴婢支开去给小翘送信,谁料那信竟是将奴婢托付给小翘,娘娘在信里还将奴婢的身契一并送出,想必是娘娘早就想好了。奴婢日日近身伺候,娘娘心思有异还未察觉,是奴婢的疏忽,奴婢愿随娘娘前去,免得娘娘一个人在那凄凉之处没人伺候。”

  萧绎声音都有些哽咽,道:“朕不管这些,娘娘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寻不到,朕,决不罢休!”

  从寅时一直到午时,京兆尹亲自守着,全体的衙役都出动了,连着大内一队侍卫将太子府后院翻出个底朝天,只在书房处寻到一具尸体,已然烧成焦炭,也不知是昭佩还是胡元娘的,便抬了出来给萧绎过目。

  萧绎见那尸体蜷缩成一团,手中似握着什么物件,便亲自蹲了下去,也不嫌弃腌舎,将那手掰开,竟然是自己当初交给昭佩那一匣子儿时存的物件其中那只碎了半只翅膀的玉蝴蝶!

  萧绎的手猛的开始颤抖起来,嘴唇也抑制不住的哆嗦,浑身的冷汗涔涔冒出,萧绎竟不知昭佩决绝至此,茫然无助的抬眼,正好看见太后一脸渴盼的目光望着萧绎,似要问个结果。

  萧绎的泪涌了出来,声音飘忽似不像自己的,“母后,这正是昭佩。”

  方太后听闻,顿时双眼泪血,双手伸向天,抖着,大喊了一声:“我的儿啊~!”接着便晕了过去。

  萧绎扶住太后,极力让自己稳定一些,“来人,送太后回宫。”

  转头望着赵琪和抱着那炭黑的尸体哭成一团的小翘和莲蓬道:“赵琪,你身为管家却不知府内危机四伏,定是那些下人管束不严才让娘娘有机可乘,葬身火海。只昭佩生前不喜杀戮,你的命,留着给昭佩守灵去罢。”

  赵琪流泪叩首:“小人感念娘娘至深,愿为娘娘护驾守灵,多谢圣上恩典。”

  萧绎又望着莲蓬和小翘道:“小翘已然出嫁,与此事无关,可莲蓬近身侍奉却失察至此,罪不可赦,只你是娘娘陪嫁来的,便将娘娘的衣冠扶灵回南阳,要死要活,但凭国公处置!”

  作者有话要说:秋千过月底,疯狂的报表和单子快把我埋了,几乎是加班完了天天回家熬夜更问,感冒发烧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啊,收藏我把,看在我那么拼的份上。我擦擦擦擦擦鼻涕。

  ☆、兄妹相会

  萧绎新帝登基,方娶新人,便是国丧。

  太子府一场大火烧的西渭城里人人皆知,民间的流言蛮语四处顿起,道是新妇逼死了旧人。又有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亦亲眼看见,皇帝大婚前几天,有个穿了异族服装的女子去过太子府。周围百姓许多都受了昭佩番薯之恩才熬到秋,便将前些日子昭佩与萧绎登城楼同庆不过几日,萧绎便又娶别人拿来说事,一时之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话说那日萧绎回到宫中,失魂落魄,悲痛不能自己,将那日守在宫门口将张和拖出去的几个宫人下令统统打死,辍朝七日,亲手写了圣旨,封定国共之女徐昭佩为嘉惠皇后,举国同哀。

  复朝那日,萧绎又一改日勤俭作风,拿出内库请了道长给要徐昭佩做法事,高仪和礼部几个大臣试图阻拦,萧绎再不顾师徒之谊当庭杖责,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和曦公主成亲第二日便遇见此事,也知形势对自己不妙,听了奶娘的劝韬光养晦,还屡次给萧绎进言早日将昭佩的牌位供奉到太庙。这般贤惠大度也换来萧绎几次称赞。

  方太后回宫之后却缠绵榻上一病不起,萧大白一直忙于国事,萧绎几乎是方皇后一手带大,如今也只能忍了悲痛的心思,每日忙完国事便到方太后跟前侍疾。

  和曦公主如今的皇后为了笼住萧绎的心,已然彻底的做明元的装束,日日到方太后跟前侍疾。

  只方皇后每次都推说不见,让冯姑姑寻了由头打发,之前昭佩在的时候还面上还说的过去,如今方皇后彻底没有心思应付和曦,更是一眼也不能瞧见,与当初由着昭佩百般折腾规矩全无,简直是判若两人。

  西渭城往南走愈见繁华,到了南阳,便与西渭不同,依旧是风送暖香,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生金楼里的门帘被打开,进来一位客。门口的小二唱着喏迎上前去,见了这人一面顿时睁大了眼睛,惊的几乎咬到舌头:“你,你不是铃铛哥么?”

  这客收了手中折扇,嘻嘻一笑丢了几个铜板过去,“年把没见,二条你还记得我?”

  那被称作二条的小儿上下打量了一番,愈发吃惊了:“你难道不是郡主?还活着?”

  铃铛哥跳到桌子上坐着,不耐烦的扣了几下桌面道:“小爷不过是被家里人拘着,去了北方游学,哪里就是那郡主?”

  接着狡黠一笑,从桌上又跳了下来,“定国公的郡主不是死了么?铃铛哥可是好好的活着,哪里来的狗杂碎传言我是那什么劳什子郡主,待我寻到,小爷非得抽他几个金光灿烂的大耳刮子!”

  接着又丢了一锭银子在小儿怀里,“好久没练练了,手痒难捱啊,自己在家摸牌就是自~~摸,哪有十~八~摸~的爽。快些将小爷那几个相好的寻来,开上一庄,今儿我得摸个够!”说着将脖子缩了一下,四处环视寻人,满面猥亵,二条方才还有些怀疑铃铛哥就是成了太子妃的郡主,此时倒是将信将疑了。

  接了那银子一掂,差不多五六两,顿时嘴巴咧到耳朵根去,“铃铛哥,您请好了~!”

  “慢着!”

  铃铛哥一拍他的肩,又递上一个小银元宝和一个布袋子,“二条你在去善兮堂帮我给国公府的二公子送样东西,当初我游学之时他托我办的,给他说,小爷我可是费了老大劲。”

  徐璟明正在善兮堂讲学,待下了课,便见有个眼生的小厮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他走过来,那小厮迎上前去,赔笑作揖道:“二爷,小的是生金楼的伙计,今日楼里来了一位客,让小的给爷送东西来,说是费了老大力气才寻到的。”接着便将那布袋子递了过来。

  徐璟明疑虑顿生,当即拆了那袋子,那小厮却被吓的惊叫起来,“二爷,小的没杀人!小的只是替铃铛哥跑个腿,什么都没做!”

  袋子里正是当初徐璟明在南洋替萧绎寻的义眼。

  徐璟明心中顿时惊疑莫测,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道:“这位小哥莫怕,不过是假的,劳烦你回去给这位爷传个话,说我徐璟明感激不尽,今日夜里在抱朴阁设宴请他喝酒。”说罢拱手告辞而去。

  抱朴阁正是徐璟明的私产,旁的莫讲,只讲格调二字。

  茶必珍品,水必扫露。古琴扬扬,香佩兰芳。一般的富贵人家也是不接待的,今日夜里却是让徐璟明清了场,独自等三更钟漏才听见门口的老管家上来报:“二公子,人来了。”

  徐璟明起身往门口望去,却见昭佩穿了男装,梳了一个抓髻笑嘻嘻的望着他,喊了声:“二哥。”

  徐璟明挥手,老管家便退了下去,将门掩好。徐璟明这才疾步上前,偌大个人眼里竟也隐约有了泪光,“你真是昭佩?”

  徐昭佩点点头,将发髻散下,满头乌发顿时铺散在肩头,露出女儿家的模样,那脸庞因多日奔波却是黑瘦了些,只那双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亮。

  徐璟明背过身去,拭了下泪,转头连连说了几句:“你没死便好,没死便好。”哽咽了下又问:“那火是你放的?”

  昭佩点头:“萧绎要新娶,我却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他又不肯放写放妻书与我,只能一走了之。我不敢去善兮堂和家里寻你,只得想了这么个法子托人传话。”昭佩想起娘亲,心里又有些觉得惴惴不安:“母亲可好?”

  徐璟明道:“娘亲以为你真的葬身火海,在家日日以泪洗面。”

  昭佩叹气:“真是我不孝了,还望二哥帮我劝劝母亲。”

  徐璟明点头,“你是怎么回来的?”

  昭佩在桌边坐下,摸了桌上一个茶点三口两口塞到嘴里,道:“当然是一路赌回来的,除却盘缠,还剩了百十两银子呢!”

  徐璟明知她虽说的轻松,这一路要隐名埋姓处处避着人,想必是吃了不少苦,便高声唤人烧上几道菜送来,不过片刻,松鼠鲈鱼、莼菜汤、蟹酿橙便端上桌。

  昭佩也不与他客气,笑咪咪的谢了二哥便埋头苦吃起来。徐璟明将那菜往昭佩跟前推了推,爱怜的说:“慢些吃。”

  徐璟明想了下问道:“你这身份,西渭和南阳都待不得,可有什么打算?”

  昭佩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徐璟明:“我想去南洋寻大哥!”

  ☆、亲生是谁?

  徐璟明叹气:“大哥如今在甘美兰,此处除了天气酷热颇多蚊虫外倒是个不错的地,只如今南洋那边是雨季,还需得寻个好点的时机出发,如此也好,你在这抱朴阁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待我安排一下。”

  昭佩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又道:“我这次逃出来,还带着原先投奔我的胡元娘,这姑娘是原先萧绎庄子上的,爹娘都已去世,十分可怜。还在客栈等我,劳烦二哥把她接来罢。我两人走的快,沿途听说莲蓬送我衣冠回来,二哥让娘亲莫要为难莲蓬,毕竟我还是活的好好的嘛,让娘寻个稳妥的人家把她嫁了罢,毕竟莲蓬对我一片忠心,倒是我坑了她一把。”

  徐璟明知昭佩向来心软念旧,应了下便出去差人寻胡元娘。待回到家中,徐璟明问了在徐夫人跟前当差的婆子:“母亲可休息了?”

  那婆子回道:“还不曾,正熬着给小姐抄经书祈福。”

  徐璟明想了一下,便去了佛堂,见徐夫人一灯如豆,年岁大了眼神不好,便皱着眉仔细看着,一笔一划的抄写的甚为仔细,原先白了的双鬓还仔细的傅粉,如今也随着去了,几日给昭佩熬打抄写佛经,老态顿现。徐璟明施了礼开口道:“有件事情孩儿想禀母亲知晓。”

  徐夫人早年大郎徐璟玉左顺门事变替太子惨死,如今又丧一女,风浪经的多了,也能维持面上的神色如常。听璟明的话放下笔,望着他道:“你说。”

  徐璟明道:“孩儿今日得了一消息,阜州码头有孩儿的船队,听闻前些日子有个姑娘长的浑似昭佩,已然乘船南下了。”

  徐夫人神色一凛:“这消息可当真?”

  “当真!”

  徐夫人忍不住拭了下泪道:“你妹妹自小机灵古怪,我就说那火烧的稀奇,怕是即便昭佩活着也不敢来寻我们,许是想南下投奔你大哥。”

  徐璟明道:“孩儿也那么想,只此事不宜声张,过段时间孩儿想亲自去南洋一趟探探虚实。母亲还请不要哀伤过度损了身子,若是妹妹真的活着,知道了想必也自责不已。”

  徐夫人叹息,“莫需你说,我知道轻重,你早些准备去走一趟罢,不然我这心里终究是放不下心。”

  徐昭佩第二日得知母亲情绪好转心里也松快了些,便与胡元娘在抱朴阁安心住着,虽出不得门,但日日里摸牌斗蛐蛐,过的好不快活。

  萧绎待昭佩大丧过后渐渐缓过劲来,渐渐觉得此事有疑,为何只寻出一具尸体?听赵琪说没逃出来的还有跟着昭佩的胡元娘,另外为何成亲那晚张和在寝宫前吵闹竟丝毫没有察觉?难道昭佩不是纵火自尽,而是谋杀?

  萧绎想的太出神,就连墨汁滴下来染了奏折都丝毫不察。思量片刻,密召大内侍卫统领沈山,彻查此事。

  自从昭佩出事之后,萧绎便道自己要替昭佩守丧,光明正大的搬到勤政殿旁的侧殿居住,便再也没有进过和曦的宫殿。

  虽说这宫里嫔妃全无,和曦依然能感觉萧绎的冷淡和潜在的危机,更何况太后对她的态度,简直就是让和曦如坐针毡。

  既然和曦打定主意嫁来,便也不是毫无把握,她对太后的不待见表现出了视而不见,按照明元的规矩在方太后处日日晨昏定省。又寻了些宫女一起,亲手将昭佩送她的那些没做完的士兵的棉服都缝制好了。

  这一日里,和曦亲自端了羹汤带着棉服去了勤政殿。

  萧绎听闻皇后娘娘嫁到还是有些意外,抬头见和曦端着青花白瓷的汤碗,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发间赤金的步摇垂在额间,更添了几分俊俏姿色。

  凭良心说,和曦长的的确很不错,虽长在北地但却容貌娇嫩进退得体,看的出在巴彦国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作为一名妻子,哪怕是名义上的,也没有什么能指摘的问题,可萧绎对她着实不能喜欢起来。

  和曦笑容清浅走近,将羹汤轻轻搁在桌上,柔声道:“臣妾并非有意惊扰圣上,只徐姐姐当时与我有托,臣妾日夜赶工不敢懈怠,如今倒是做好了,还请圣上过目。”

  萧绎听到昭佩,心里又是一痛,问道:“所托何事?”

  和曦道:“姐姐当时给北地的士兵缝了些棉服,还未完工便托付与我,幸不辱使命。”

  萧绎急忙走下来问:“棉服何在?”

  几个太监抬上了四个箱子,和曦亲手打开,萧绎翻看一下,正是府里一些积压的布料,跟年年下人缝制的衣服相似,那针脚有的细密有的粗大,想必里面也有昭佩的心血。萧绎慢慢攥住一件袍子,顿时觉得手泽犹存,鼻头又是一酸。

  和曦道:“这衣服也是我跟姐姐的一片心血,姐姐日日挂心圣上,还请圣上将这衣服送往北地,全了姐姐的心愿。”

  萧绎点头:“难为你了。”

  和曦甜甜一笑,“巴彦如今和明元一起抗兀,我又嫁给圣上,都是一家人了,圣上何必客气。”又将那甜汤端起送到萧绎唇边:“这是今日我才学的汤,圣上尝尝。”

  萧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却又不忍心拒绝她,便就这汤羹喝了一口,脑海里却电光火石一般闪出成亲那日,她也是这般端了酒给他喝。

  萧绎心中一凛,顿时觉得那汤羹无味,便推说太甜不喜欢,劝和曦辛苦一天早些休息。和曦倒也识趣,福了一下便袅袅离去了。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愈发的阴冷了,似乎想要下雨的样子,萧绎觉得有些冷,披了件大氅继续批阅奏折,有份齐弢送来的折子,言其到了落梅镇之后,虽诛杀了孙志诚,但孙志诚在落梅镇久了已是根深蒂固,剪除党羽颇费了些气力。如今方才稳定了局面,便将孙志诚之前秘密炼制兵器的草场想重新修整起来,以为国用。

  这倒是个利好消息,落梅镇紧临定州,也算是要塞之地,却此处能炼兵器,倒是一个必争之地,萧绎怔怔想着出神,思虑要不要在紧张的国库中再抽些银子过去,忽然有宫人小碎步跑来跪下道:“圣上恕罪,如意宫的宫人来报,太后方才呕血了!太上皇听闻也赶了过去。”

  萧绎顿时不安起来,起身疾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早上朕去问安之时瞧着精神头尚好,怎忽然呕血了?太医怎说?”

  来传话的宫人一遍亦步亦趋的跟着萧绎,一遍说道:“回万岁爷的话,太医院的院使和院判都道如今正值秋冬交际,太后心中积郁已久,胸膈痞闷内停,牵动旧伤,这才引起的呕血。”

  萧绎冷声道:“太医院都是些废物,只说这些病因,治病的方子可有?”

  话语间已经到了如意宫。见门口立着的宫女要禀报,萧绎便伸手制止道:“太后欠安,莫要开口扰了清静,朕自己进去便是。”

  萧绎说着一撩下摆走了进去,屋里没人伺候香也未燃,反倒透出几分药的苦涩气息,让人顿时气闷起来。

  还未行至太后榻前,便听见方太后断断续续的在和萧大白说话。

  “这么多年你冷着我,我知道你是恼我当年把孩子换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本以为她嫁到宫里,也能承欢膝下,再生个一男半女便是我立刻闭眼也没什么遗憾了。”

  说着方太后便剧烈的咳了起来,萧大白瓮声翁气的声音传来。

  “你莫多想了,此事也不能怪你,这都是命,是我那么多年别不过劲来,倒是委屈岚儿你了,如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只剩我一个人了。”

  萧绎惊的立在原地,一阵风吹过,殿内垂纱飘拂雁鱼铜灯的烛火明灭不定,映的萧绎的面上阴晴不定,而两人的话还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大白,那孩子多像你,我记得你那时还未起兵zaofan的时候,也是十赌九赢,赚了些不少买兵器的钱,绎儿虽不是我生的,但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说他们和和美美的过多好?如今我这心疼的啊,夜夜醒来都听见那孩子喊我娘,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忽然殿门口传来小宫婢的声音:“启禀太后,药已经熬好了。”

  萧大白和方太后齐齐扭头,看见萧绎面沉如水,立在那里不知道多久。

  两人惊骇万分,方太后强撑着在榻上坐了起来,出声唤他:“绎儿。”

  萧绎头也不回的喝道:“下去!”

  那宫婢也有眼色,略一福身端着药飞快的退下了。

  萧绎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垂下的发被风拂起,广袖玄服神色凄楚,几步路似走了千山万水。终于,他在方太后的床前立定,重重跪下,“母后方才说的可真?昭佩是不是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方太后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说起,哽咽的应了一声:“是!”

  萧绎抬起头,望着两人,声音嘶哑的问:“孩儿想问一句,我的亲生母亲,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啊求点击,求撒花一万遍

  ☆、狸猫换太子

  方太后拿帕掩住口,无声的啜泣起来,萧大白垂头不语。

  昭佩自破格封为郡主,入宫以来太后那无视宫规的百般纵容与宠爱,萧大白自小对他的冷漠轻忽,困扰萧绎那么多年的疑惑,此刻如同有把钥匙,咔的一声打开了,真相如惊涛骇浪一般的涌过来,铺天盖
8 第 8 章(2/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