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屠国又何妨
薛景就该走了,一直要到第二天夕阳落日才会再来。
但今天显然是不可能了,薛景真的睡深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琴声,有一抹模糊的白色身影,他就循着琴音去追寻。
夜深了,川蜀的冬季是冷入骨髓的,掌柜不敢回家,已经去二楼阁楼睡去了,留下几个小二酒保在这守着,他们只得裹着厚厚的被子躲在墙角的位置,薛景不走他们是不敢私自关门的,曾经有一个人怕冷将大门关掉,却不想瞬间惊醒了薛景,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威压镇的现在还身陷在死亡的恐惧中走不出来。
忽然,街道上出现一个人,修长苗条,白衣胜雪,披着厚厚的白色棉袍,她的一切都是洁白的,包括那张绝世仙颜,唯独及腰的黑色长发给这白里增添了几许生命。
她静静走来,脸上看不见表情,眸子里也不再有哀伤,清冷温柔,是的,很矛盾,但真的出现在她的眼神里。
小二没有阻拦,他们站起来,心想这女子终于出现了,或许之后那位客官不会再来这里买醉了。
女子走到薛景身旁,看了他很久,终是没有开口,解下系在胸前的棉袍,轻轻的盖在他的肩背上,又看了一会儿,她回过头,轻声道:“烦请各位将他照顾好,不要将他着凉了。”说着,她留下一袋黄金。
“别走!”薛景徒然惊呼,本能似的伸出手抓住了女子冰冷细嫩的手,女子一震,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才发现薛景依旧沉沦在睡梦之间。
一袭寒风吹来,女子的脸更苍白了,她叹了口气,抽出了手,转身离去,可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薛景睁开了眼睛。
“你真的要走吗?”
声音冰冷而孤绝,毫无酒意,那原本凛冽的寒风瞬间惊跑,石瑶脚下似有千斤重力,再也迈不动步伐。
“公子又何必如此,石瑶不过一介凡胎,蝼蚁尔。”石瑶亲启红唇,声音不悲不喜,她背对着薛景,没有继续走但也没有转身。
薛景砰的站起来,怒道:“既为蝼蚁,那么我命令你,立刻转身,来我这里!”
石瑶转过身子,却没有向前走一步,她淡淡道:“天道尔,鬼道尔,人道尔,皆不过刍狗矣。”顿了顿,她的声音更加悠远:“在天的眼里,我们确为蝼蚁,可在蝼蚁眼中,又何曾有天?”
薛景一震,张口无言,石瑶向前迈了一步,道:“七百三十一口人命,你饮了我七百三十一杯断肠酒,恩怨已了,你我再无瓜葛,你依旧为神,而我,还是蝼蚁。”
她又倒着退了一步,两步,愈走愈远,直到消失在那条街道里,没入了黑暗,薛景至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了了么?那一晚在她的心里,就真的这么不值一提,甚至连恨自己都不愿吗?薛景无法接受,可是他又无力反驳,是啊,在她的心里,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一杯杯毒酒,不正是一条条性命么,她报了仇,了了恨,还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可能真的该回去了吧,一千年,什么东西都会被消除,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