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蔷薇剧院
的画报上――皇后乐团的台柱子,男主角。
“让他过来。”魏翕放下刀叉,虽说原定见面时间是今天晚上,但毕竟是邀请的客人,遇到了也不能当没看见。
“日安,小姐,真没想到我今天才遇到您这样的美人。”
男人熟练的行了吻手礼,感叹道:“您的美丽能让神灵都动心,即便是歌剧,画像,一切能体现美的东西都不能重现您的风姿。”
他的音色华丽的像在吟唱一曲叹咏调。
“哦,真是谢谢你的赞美。”魏翕看着他,“不过在谈话开始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先生。”
男人在魏翕对面坐下,说:“卓斯·霍尔曼。”他举起酒杯来向魏翕装模作样的敬一敬,刚才那一点微妙而进退不得的表情就消失不见。
餐具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点心和美酒。
“欢迎来到伦底姆,霍尔曼先生。”魏翕示意女仆给她倒了一杯酒,又给霍尔曼倒了一杯,隔着胡桃木色的桌面推到他面前,听到玻璃在木头上摩擦出光滑而坚硬的声响。
白葡萄酒酒浆在暗色灯光里宛如眼波那样澄而冽,魏翕举杯,顿了顿,突然叹了,嘴上说:“这句话或许你已经听烦了,但我还是要说,希望你喜欢伦底姆。”
“我挺喜欢的,这里很美,氛围轻松。”霍尔曼瞥了一眼窗外,狂欢节的游行队伍仍在行进,队伍中央两个青年人大笑着抱作一团,两人都脸上布满了鲜艳的印渍。四周充斥着亮片和金粉,香槟在半空炸开。
“可惜最近发生了些不好的事。”霍尔曼饮了口酒,注意着这座小城市实际统治者的反应,“您应该也知道最近的传言,那个mrsblack杀手,而您又是这样一个黑发的美人……”
魏翕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说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频频出入社交场,将自己暴露在被众多陌生人环绕的环境下,对不对?”
魏翕嘴角堪堪提起,窗外有一缕远光拖进了室内,在她的颊边照上一道昏黄的光痕,使她看起来如一尊丝丝缕缕的暗银雕像。
虽然说着这种话,可魏翕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担忧,她对逼近的危险无动于衷,仿佛那只是吹口气就能吹走的小麻烦。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只是一个或者几个灵能者……上一个mrsblack杀手不正是我的父亲送他去往生的吗?”
魏翕平静地看着威尔曼,说出的话却藏着几分铮然的傲慢。
“蒙蒂家族能把它送下去一次就能送下去第二次,不管它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没人会喜欢在自己的家里看到臭虫,这是我的城市,我不会让任何人染指。”
一片寂静的沉默后,威尔曼抬起头,他的眼睛像星辰一样,虹膜也被灯光照成威士忌那种透彻浓郁的色泽,“您真是比我预想的还要迷人……”
他压低声音,那被粉丝们痴迷的华丽声音越发暧昧,这是一个诱惑行为,他们都知道:“请问我有没有这个幸运与您共度一晚,如果可以哪怕立刻回归塔拉克米拉瓦神灵的怀抱我都心满意足。”
无形的场笼罩着这餐厅的一角,魏翕不否认威尔曼长得好,但某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心跳加快,脸颊发热。
除了这些正常的生理反应之外,有一秒魏翕觉得他异常迷人,远超出那种在冷静的时候能够欣赏的迷人。
可也只有一秒而已。
阿伦弗斯顿悄无声息地向这里靠近。
魏翕制止了管家的动作,她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威尔曼半晌,像是打量一个新奇的事物,又像是估计另外一些东西。
然后她慢慢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她的美就如同冰做的匕首,苍苍然的华丽,能够直接劈开所有人的心脏。
即使是万花丛中过的威尔曼,也在那一刻短暂地屏住了呼吸。
“我想我们的小聚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威尔曼先生。接下来我还有行程安排。”
魏翕嘴角含着笑,那双幽深的眼睛像是在看他,又像穿过了他,在看着他背后的什么人。
“期待您晚上的演出。”年轻的女伯爵从威尔曼旁边经过,水一样的绿丝绒裙摆轻轻扫过他的脚背,脚步很轻,跺在松木地板上,好像一只猫一样没有声音。
她最后的声音很轻快:“伦底姆的夜色比白天更美,或许您可以去道森街道看看,那里的黑森林酒吧很好,一整条街都弥漫着啤酒和柑橘香料的味道,经久不散。”
威尔曼冲她摆摆手,“谢谢您的推荐,有时间我会去看看的。”
雨下的更大,天空昏暗,餐厅外的小灯亮了。光线从窗外照射在胡桃木的桌面上,尘埃在光柱中漫漫飞舞。
特殊的柑橘香料味儿残留在卓斯·霍尔曼发间,这玩意儿留香持久,算是伦底姆另一样特产。
威尔曼一定去过道森街道,而且回来后精心洗漱过,想清除味道,可他表现的仿佛从未去过。
那点柑橘香已经微不可闻了。
魏翕走到台阶旁,披上管家递过来的斗篷,漫不经心地想,很好,他为什么要说谎,还是说,不得不说谎。
蒸汽轿车缓缓启动,汇入人流,不管威尔曼为什么说谎,从一开始,魏翕放任他靠近的目的就是不单纯的。
那张脸,那双特别的眼睛,一切的一切都令魏翕熟悉到有些作呕――教皇托德罗德·萨洛希尔就有那样一双银灰的眼睛。
而卓斯·威尔曼是个假名,他真正的名字应该是菲利普·萨洛希尔,教皇的私生子。
他的妹妹,就是已逝的圣女罗莎琳娜·巴波利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