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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9榆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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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不用担心,榆树的生命力很旺盛,后续还能继续长出新的枝条。

  榆钱是好东西,因其开在青黄不接之季,在华北地区一向有“救命粮”的称呼。

  榆钱的营养可以说是所有易采摘的野味中最高的,每100克含有3.6克蛋白质,蛋白质含量堪比优质牛奶。

  除了营养突出外,榆钱口感也极佳,不仅鲜嫩,而且清香中带有微甜,哪怕一直到九十年代,每年三四月份榆钱盛开时都是农村儿童上树采摘榆钱的欢乐时光。

  榆钱一簇簇的挂在枝头,中间极少有树叶,折下一支,用手一撸就是一把干净卫生。

  上树的小朋友会先往嘴里塞一把,然后边嚼边往兜里装。

  现下农村的老百姓对榆树很有感情,除了榆钱能吃以外,榆树皮也是含有淀粉的,每逢饥荒,饥肠辘辘的百姓总会剥榆树树皮充饥。

  1942年豫省大饥荒,白修德就记录了百姓剥榆树皮、食用榆树皮的影像。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榆树在中国的农耕历史中占有一席之地,除了能救急以外,榆木还是打造家具、盖房的上好木材,在木材界素有“北榆南榉”之称。

  榆木做的家具除了相对容易开裂外,那必须是结实耐用,一套榆木家具毫不夸张的说,可以用上百年。

  但因榆树成长缓慢,虽然有经济价值,却逐渐被速生林代替,成了很多人回不去的童年。

  回到家以后,张桂芳看到儿子手里的榆树枝很是惊喜:“你摘榆钱回来了?我今天出去了一趟,榆钱都被摘完了,倒是还有点五十芒,我打了点回来,还打算晚上吃来着。”

  “人家给的。有榆钱咱就不吃五十芒了。”五十芒是泉城百姓对杨树牤子的称呼,大概取自“吾拾牤”的谐音。

  唐植桐看看张桂芳打回来的牤子,有榆钱在,他是真不乐意吃牤子,牤子本身没什么滋味,如果想好吃一点,最好的搭配是大荤,掺上些肥肉调成馅儿包蒸包。

  很多人将牤子说成是“树上鱼籽”,但唐植桐觉得夸张成分比较大,因为之前吃过,在这一点上还算有发言权。

  那口感……很难形容,总感觉吃到嘴里有种散碎感,不过好在没有异味,在实在难以果腹的情况下,也能充饥。

  “那咱今晚吃榆钱饭!就是可惜了这筐五十芒。”张桂芳看了眼筐,眼神里有丝丝不舍。

  “妈,浪费不了,人不吃也能喂鸡啊。”唐植桐为了不吃牤子,把鸡推在了前面,也就是欺负现在的鸡没吃过好伙食,这要是放几十年后,鸡都不吃牤子。

  “唉,行吧。”张桂芳有些不舍,但还是拎着筐出去喂鸡了,她心里清楚,眼下已经是五十芒落下的季节,自己打来的这些无论是品相还是口感都已无法与半个月前相比。

  唐植桐放下东西洗把手,在屋里处理榆钱,先将榆钱撸下来放进盆里洗一下,然后捞出控水备用。

  榆钱最简单的吃法就是生吃,但想撑肚子必须得掺上些主粮。

  最容易上手的一种做法就是榆钱饭。

  “九成榆钱一成面,放在盆里拌一拌,上锅蒸、用碗盛,孩子吃了都说行。”

  为了改善口感,除了面,唐植桐还往里面掺了点盐、海肠粉。

  说到底,这榆钱饭就是一个救急的吃食,若真的是人间美味,三四月间的市场上早就高价出售了,可现实是供货不多、价格不高,且鲜有人问津。

  也许只有农村的部分上年纪的农民对榆钱饭念念不忘,总是在这个时节想方设法做上一顿榆钱饭,并教育子女、孙辈:吃榆钱,有余钱。

  在唐植桐看来,有没有余钱跟吃不吃榆钱没有一毛钱关系,老一辈人的这种做法、说法,无非是担心以后再碰到灾荒,子女、孙辈不会找吃食罢了,也算是一种生存法则的言传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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