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综]Hurry jumP

　　八卦和绯闻，总是最好的社交货币，不论贫穷人家还是富贵豪门，它都登堂入室，自由流通。这种通货真是够硬够坚·挺，不止可以轻易地购买下那些思想贫乏之人的注意力，还不会因高傲身份和理性意识而贬值。

　　六道夫人和土方先生那维系在“每天三瓶迷情剂”的待客之道，很快被不动声色的女仆执事们用微妙的眼色撰出了一本本活色生香的剧本。而穿行在这种眼神中的六道骸只是摇头，然后和这些工作不饱和所以才有时间妄想的仆人们互相用“我只笑你看不穿”的眼神摩擦。

　　成年的仆人当然不会告诉未成年少爷他的空闺母亲和另一个英俊男人建立在饮食之上的火热罗曼史；拥有一双慧眼以及玲珑心思的少爷也不会告诉外人他母亲真正爱的人与痴情程度。好在六道家的家风一向徘徊在“道路以目”的强权压迫与“眉目传情”的互相套路这两种区间内，大家都乖乖闭嘴，绝不会传出什么要清理门户的谣言。

　　“十四郎，你该给我一个拥抱和吻。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我这里哟。”

　　“呃……”三人用餐的长餐桌上，六道骸把刚喝进去的凤梨汁吐了出来，他早已免疫对面那吃狗粮的男人，也不介意这话给了赶紧退下去的仆人们瞎编排的养料，而是受不了克里奥佩特拉·叶赫那拉杏贞·叶卡捷琳娜·六道夫人·我的妈发出小公主的撒娇台词。

　　应对这句娇宠的是底子冷漠而面目不失钦佩的鞠躬道谢，程式化得让人怀疑土方的绅士课完全没及格过，毕竟只会套用公式。

　　“你给我的两页纸中，关键词都是白色。一个是强大诅咒的记述，以及延缓死期的魔药配方。另一个更有意思，最强材料——妖精的银器的炼制方法。”

　　“噗！”一口凤梨汁喷出，六道骸把一脸“什么”的惊讶戳到老妈的眼皮子底下，六道夫人做出扶皇冠的高傲假动作，对土方得意宣旨：“是的，妖精的银器。而你不能贪心，只能要一个。另一个，作为我的翻译报酬。”

　　土方认真道：“把有关诅咒的魔药配方给我。剩下那一个，我劝您还是毁掉它。这毕竟是牧羊人家的原典，而且那种东西，哪怕是未经证实的信息一旦面世，都会让贵府成为众矢之的。至于报酬，还请另算。”

　　六道夫人对此内心空明透亮，她当然不会让这等危险的东西现世，甚至根本没有把那妖银的内容翻译出来，连大脑默译的内容都加密保存。

　　“哈，玩笑而已。很遗憾，这两样东西都无用。”六道夫人把有关诅咒的翻译内容递给土方，继续道：“第一，魔药所需的材料太难找了，即便是我这里也只有一小部分，其他地方更不会有。第二，妖银的炼制方法有，但世界上根本找不到一丁点妖银，也是空谈。”

　　“无妨。我刚好认识一个卖药的。”土方把纸折好放入内侧胸袋里，拿起扫帚准备离开。

　　“慢着。”六道夫人把早已准备好的一袋魔药材料飞至土方手里，耐心道：“日本的花脸卖药郎大概只能从妖怪们那里获取剩余材料的一小部分，就算勉强配出来，也仅有原有药效的两三成。真正拥有天下所有魔药材料并且有能力炼制出魔药的是一只神兽，在中国一个名叫桃源乡的幻想之地。”

　　土方清冷回绝：“我还没有疯到要把希望寄托在幻想之处。而且，两三成的药效已经够了，我又不是真的想要彻底救他。夫人，你也是知道这药给谁用，才这么热心吗？”

　　“呵，真绝情呢。是不是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所以你吃醋到发出傲娇言论？”六道夫人喝着抹茶，颇为逗趣地审视着土方：“我只是对此事有所耳闻，具体诅咒症状不明。但因故人所托，这些年揣测着备下了一些药材。凑巧，那张单子上所需的几味人间材料，我这里是现成的。”

　　土方皱眉，提出一个关键词：“故人？”

　　六道夫人挑眉：“啊，如你所想。你我共有的‘故人’，她知道此事。而且不出意料，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也曾和现在的你一样，为了寻找续命的魔药而努力过。但是可惜，这并不是人类能够触碰的领域，这些魔药材料，都太危险了。”

　　土方昂扬持重的身段明显一颤，岑寂的颜面根本裹不住内心陡峭的滑坡崩势。原本那颗卡在心渊幽暗处的命运巨石再一次被飞溅的苦痛残渣击中，轰轰烈烈地坠入更深的黑洞中。

　　“哈，呵呵……”脊背直得像杉树一样的男人就这么扶着墙躬身苦笑，自嘲和心痛的表情在这张白纸般单薄的脸上总是可以被轻易看出交替的层次。六道夫人见他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一线气色，又纠缠着陷入积郁委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便移开了略带窥私冒犯的目光。

　　六道骸虽然不明各种原委，但能读懂空气，移开目光给悲伤的当事人一个体面的稳定情绪空间。待土方压着恨意走开后，六道骸才端着打趣的样子探着母亲的口风：“糖和棍子你都给，我真是看不懂，你到底是恨他呢，还是宠他了。”

　　“我看到他那长得和他父亲相像的脸，就想毁了他，连同他那身肮脏的魔源。相信我，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像我这般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他的性子，我又喜欢得很，毕竟这世界上也再没有谁比他更像……”

　　看到母亲媚眼如丝，六道骸赶紧堵住这少儿不宜的粉红气息：“接下来的话别说了，我懂，我懂。杀他又不忍，护他又不甘，所以，你才抛出那个‘女孩子’的话题，来温火慢煎？”

　　“呵，六爷，你也到了喜欢这种风月趣闻的年纪了啊。”看穿儿子的试探，六道夫人拆穿小伎俩道。

　　“库呼呼，六妈，看穿拆穿不如说穿啊。”

　　“十四郎曾经喜欢过一个叫冲田三叶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和坂田少主自小交好，在得知坂田少主受到神秘人的诅咒后，试图炼制出续命的魔药。几年后便死于魔药中毒，留十四郎一个人。”

　　“哦呀哦呀，一个悲伤的故事——女神为了别的男人去死。怪不得那青光眼都泛绿了。”

　　“十四郎，一直对身边所有的爱都报以怀疑，他并未看到过真相。”六道夫人放下茶杯，凝神一叹。

　　“但我从来不怀疑你不爱我这件事。我亲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