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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战争世代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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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与六道家族这一级别的门槛。不过放弃更高的荣耀选择的真爱,却换来她的哀默心死。我想见见土方的父亲,是有多俊,才可误此等人才的终身?

  然后是桔梗,这个和土方母亲太过相似的女子,放弃了贵族的正室婚约请求,喜欢上了一个妖怪,并且还混了麻瓜的血。当然喜欢,并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是为何偏偏喜欢上了不断加害世界的恶魔——这是对智商情商的双重否定啊。为这真爱,桔梗以死了断。

  再者,绯真,纯洁的小花朵。她再纯粹,不至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置朽木家于怎样的亵渎境遇,也知道一旦进去,她不会在那暗箭难防的家族内存活。那群莫测的巫师,哪怕只是下人,只要一个诅咒,就能不留痕迹地摧毁她的生命。在性命和爱人面前,她用上了舍弃性命的勇敢换一个不论年岁的幸福。听说她失散多年的妹妹被分到了勇气著称的格兰芬多,嗯,意料之中。

  最后,三叶,其温柔外表下裹着的决堤式烈度,不亚于土方母亲和桔梗。她有个弟弟,因父母死于战争,她尚且年幼无能护他周全于乱世,便一剂药让他成长暂停陷入冬眠数年,她则只身一人入校学习立世护家之术。她的理由是,如果命运让弟弟于黑暗降生,她定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令人有些害怕却无能非议的保护欲,根植于她亲眼目睹父母死亡后的绝望与悔恨。我至今不知道她怎么会死于魔药慢性中毒,这世界上,还会有什么危险的魔药,让她以命相搏?是弟弟的冬眠药水有副作用?是因冬眠而损失的机能需要补充?该死,我的魔药水平不能让我深究这个问题!我只确信,她也是因为爱着谁,才会死得如此痛苦。

  现在的我,仿佛倚在当时某一棵樱花树下,看着躲避巫女追踪的高杉变成猫躲到桂的怀中,看着桂又引来更多的巫女,看着凛然张弓的桔梗将箭射到银时的裆下,看着卡卡西抱着桔梗的小狗猛吸,看着夜一和碎蜂围着一个抱猫的少妇兜售百合本,看着偷看绯真而不禁微笑的白哉,看着牵手缓行的土方和三叶,看着远天一抹长云幻想那是小玉行经过的扫帚尾迹……

  一切至美至善,如梦幻泡影。迅疾地,在嵌入黄昏的绯色中,摧枯拉巧般的落英滂沱而至,像天机的墨水不断淋下,击碎了回忆泡沫,抹乱了我的倒叙插叙和一切避免未来的叙事节奏。

  山崎前辈,你觉得樱花美吗。

  团长站在我头顶的树枝上,画着眼前这场妙境,他这样问我。

  我说,还好吧,团长喜欢樱花吗。

  嗯,喜欢。因为樱花——群开群谢,群生群涅。

  啊,就像,上一个世代呢。

  (30)

  从日本回来后,我就进了傲罗指挥部实习。我原以为战后天下太平,工作会很少很无聊。但事实上,战后初期局面混沌,人心不稳的程度远超战时。

  尤其那些世家大族们,为这场乱局贡献了太多教科书级别的斗争桥段。浑水摸鱼者有,投机取巧者有,装疯卖傻者有,背后插刀者有,卖友求荣者有,反思攻讦有,绝望自戕者有……这些家族本来互相倾轧,为了重塑战后政治身份,更是把一切可以用的手段都押在这个将明未明的黎明,以求在太阳初升后能有一副体面的身段。

  在战争结束的发令枪打响后,大家都想要赢在起跑线,这关乎他们能否晋升或者继续停留在很快就会固化的魔法阶层——直到下一场战争。

  这样一锅乱局,搞得整个魔法部鸡飞狗跳。傲罗这边更是侦、抓、审、判、关轮轴转,天天如此,每天我都能脱层皮。那时我无时无刻不想着逃回霍格沃茨,但身边一群宇智波自虐地投入工作,让我只能舍命陪疯子。

  早上八点,当我进傲罗办公室所在的地下二楼,那里都是空的,不是他们没到,而是都领到命令走了……这种无人需要的安静,这种被遗忘和无视的空旷,我为此自觉羞耻。

  那时有些魔法部的老人们说,风向不太对。关于风向的说法,最先是神秘事务司的司长志村团藏,他在自己的退休晚宴上说出来的。这位口风和身体都能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司长,竟然在最后一改缄默人风格,将麻瓜诗人雪莱的《西风颂》作为退休致辞,搞得相当有文化气息。

  “你无形,但枯落的木叶被你横扫,如鬼魂碰到了吟唱的巫师,惊惶逃离。黄的——黑的——灰的——以及如患肺痨的病态之红。呵,深染疫病的一群,东风呵……”

  团藏的枯嗓念着诗,却把诗中所有的西风都替换成了东风。这风向,果真如他开场白说的那样,变了啊……在他念稿时,独眼如鸷鸟盯着我所在的法律执行司,以及这里面百分之七八十的宇智波。看他怨愤的眼神,我想到了他并未到退休的年龄,他是因身体不适而被退休的——虽然他的身体已经不适了很多年。

  团藏和宇智波之间的争斗从来都是明面上的拉锯,以我当时作为实习生的视角来看:风向不对?不,宇智波,就是风向。

  这风横跨了亚欧大陆,从千年之前扶摇而起。这风将魔法的“丝绸之路”之路贯通,让我们这些东方家族也能在西方魔法界占得一席。这风卷尽了战争的残云,让魔法界不至于在神秘人的阴霾下苟且祈祷狭窄的光芒。这风还清算了那群蝇营狗苟的世家烂账,没有让血蛭一样的世家豪族控制一切魔法资源,阻断魔法界的多元壮大。

  我那时真的敬佩宇智波,我认为他们是真正的改革者。直到那场肃清运动持续了两年后,当乱局愈演愈烈,风向已经乱到睁不开眼,我才从某地下电台听到一个非官方说法。

  “这不是什么肃·清运动,它并不是拨·乱·反正,这是以清洗之名行煽风点火之实的纵火运动,它要所有人都举起火把,那不是为了光明,而是要烧毁一切。这是一场以‘家族正义,复仇有理’为宣传口径,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

  这个地下电台还给那个时期起了个名字,叫做“复仇清洗运动”,很快,连很多小道消息发布平台都接受了这种简单粗暴的说法。毕竟,事实如此。战时情报意外泄露,大量不上台面的勾结契约现世,那些本该封印百年的档案提前公开。还未愈合伤口的人们,接受不了事实如此迅速地补刀,便拾起刀,趁乱在洪流中接受了仇恨女神的挑衅邀约。

  更多信息涌来,更多自觉抵抗的觉醒,我确定我真是被伟岸的傲罗职业姿态给洗脑了。军事化运作,本身就是建立在完全洗脑的基础上才能将执行力贯彻到底。如果一个人自认意志坚定不可被任何意识控制驯化,那么请来傲罗指挥部,感受一下“热血正义”、“心怀天下”、“爱与和平”的浸润式灌顶。

  为何我身为一个精英至上主义的斯莱特林会崇拜一面无·产·阶·级·革·命旗帜?我又不是热血过头的格兰芬多!

  为何我会相信一个豪族本身会反对豪族政治?连我这个小贵族阶层都无法割舍祖宗挣来的那点既得利益!

  以及,为何西方民主的魔法界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封建余孽不散的东方王朝式家族上?不是腐朽到无能抗争,就是以阴谋对阳·谋的互噬!

  我感到可怕。更可怕的是,那群宇智波们自己也感觉到了可怕。他们真的以无辜而绝望的眼神在看事情的发展。他们每天都在暗地交流是谁把那些绝密资料,披着他们的嫌疑给放了出去?谁才是真正的持扇者,煽动这场风云?

  他们想起了去霍格沃茨谋闲职的团藏,以及就差把“宇智波与狗不得入内”这么种族歧视的话写在楼层入口的地下第九层,神秘事务司正严格地贯彻老领导的临走托付。

  不论是谁在背后捅刀,宇智波的宏图伟业已被篡改得面目全非,他们的理想主义被现实调转方向。他们不再是风向了,而是狂风中的——团藏说的木叶,或者我眼前弥漫的樱花。

  善于玩火的人,终究引火烧身了。这火,静静地燃烧了很多年,最后在一夜之间,以爆炸的方式噬灭了全族。

  (31)

  在团长的治下,霍格沃茨成为唯一的极乐净土。外面的风波没有影响到这个学校该有的纯粹和风发意气。他后来告诉我,为了阻止那些“爆炸性史料”进入学校,他在全校范围内布控下蜘蛛情报网,一旦发现立即摧毁,防范于未然。

  然而他那时没有告诉我,他截下了一份有关彭格列的血腥情报没有摧毁,还开始着手调查,并在毕业后,亲手将更为详实的调查资料递给了署名签收的那个人。

  我时常回霍格沃茨,我的精神家园。因为见识了外面的恐怖,这里的日常才甜美得发腻。经历过死亡的战争世代,全都敞开了界限,全校没有任何人来阻止这场盛大的青春期狂欢(乱)。连风纪委员会这种监督机构的所有成员,不在恋爱就在多角恋,最差也是暗恋。

  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玉都坚称自己有男友,一个魔法机器人。它比那只会尬舞的零号机多了一项下围棋的技能,所以这有什么用?还能指望它称霸人类棋坛?嗯,最近确实称霸了……

  这期间最劲爆的风月消息还不是白哉突然宣布订婚引得全校哗然;也不是银时一夜连睡老中青幼和男女通吃的猎杀跨度;而是三纲五常先生竟然不顾风纪不顾局中法度地上了本垒……

  我对这个校风彻底绝望了!团长!这里不是崇尚野性释放的德姆斯特朗!也不是善撩善勾的意大利!你们要干什么也等到毕业之后啊!

  在主角这一届毕业一周后,团长成为彭格列的首领。全体风纪委员会成员受邀到西西里去参加他的继任典礼。在西西里灿烂的夏日阳光下,我最后一次看到,无比欢乐的他们,笑得毫无阴影。也第一次看到,从冬眠中苏醒的冲田总悟,一个模样只有五六岁的孩童,用一种恍然不知所措的眼光,看着突然长成大人的姐姐,正和一个一脸欠揍的青光眼含情脉脉,分割私属的家庭幸福。

  我懂,这种没能参与其间就被剥夺话语权的无力感,这种多余到想要狠狠踢那男人一脚的冲动——但对于总悟来说这不是冲动,他还这样干了。结果,三叶心疼到差点咳出血,总悟也就乖了。

  彭格列一向很有本事,他们毕竟是蛤蜊,精通水性,无论大海沉浮波涛汹涌,他们都能稳稳地潜入深水中,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不会像不善经营权术的坂田家族那样亡于政治铁蹄下,也不会像宇智波树大招风到成为众矢之的。他们是精通叛变的墙头草,摇摆在乱世飘摇中,却如安全指针一样,停摆之时总能指向通往罗马的康庄大路。

  因为和团长关系不错(团长和谁关系都不错,除了高杉这个和谁关系都很恶劣的人),我专门研究过彭格列的根性。

  我认为,他们诞生的意大利,这个政权更迭频繁并且慑于神权淫威下的地界,驯化出了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生存法则:不要孤傲地认为罗马不倒,不要安乐于至高的地位中,这些都可能一夕颠覆。人最大的成就是在乱象中存活,哪怕跪着,也要活下去,活着才是物竞天择的最终胜利。于是他们习惯屈服、隐忍、不忠、功利,这样的家族处世哲学让他们活下来了,还活得很好,并且站到了魔法链条的至高位置。

  团长听我这样的理解却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他也给了我一个模糊的解释:“蛤蜊,没有人敢动,光凭智慧是不够的。蛤蜊最大的优势在于,体内含着珍珠呢。”

  “东方有言,怀璧其罪,越是值钱的宝贝,世道越不可能留着吧,团长?”

  “除非,这只蛤蜊体内怀着的是,黑色的珍珠。”嗯,黑珍珠,一个隐喻,团长不说,我也识趣不问。

  此处应有掌声,恭喜成为首领的团长。以他的家族,可以控制半个欧洲大陆的巫师势力;以他的能力,可以让被东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魔法界得到有效的整饬。那时的我们,甚至彭格列的无数敌对家族,都对团长的继任报以真诚的期待。

  青年才俊,英雄主角,战后的世界,必须轮到他们来导演一场盛世巨幕。但命运从来不会把历史的刀笔送给谁,它善于书写诡谲残局,也善于四处插刀放血。每每历史宣至浓墨,便有人间重彩流血。我们这个世代的种种期待和希望,才刚盛开,就在两个月后的十月,毁得寸土不存。

  (32)

  不论正史和野史,那个十月,都被视为战争世代的群星光芒集体熄灭之时。

  “十月事件”,发生在西西里的最强级别魔力失控灾难,让我生平唯一一次看到宇智波和神秘事务司联合行动。当我踏入西西里,穿行于安宁的麻瓜屏蔽,那阳光好像从两个月前打捞出来的一样,用熟悉的温度为安宁保鲜。越过那层细不可查的膜之后,在已经做好了最坏准备后,我还是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到吐。

  和英国霍格莫德村齐名的南欧纯巫师村落,彭格列直辖的流星街,已经变成了流魂街。全街被毁,死伤近五百,而且伤的那群人,也很难归于“活”的范畴。他们的身体被异空间镂空,呈现出一种疑似被某种有意识的动物啃噬后的残缺,但人还保有清醒的意识,并承受由此带来的无尽恐惧和痛觉。

  神秘事务司开始对周围的魔力残留和一切元素进行取样,宇智波则负责救灾维稳,以及配合最顶尖的治疗师和幻术师们对伤者进行身心治疗。但此时一切的治疗实属人道主义,宇智波也只能用写轮眼制造幻觉,让轻伤者产生幻体幻肢感应,减轻心理创伤。

  而在这场安葬式治疗中起到最强作用的是,东方另一个精于瞳术的古老家族,六道家族。他们的女主六道夫人是个很强大的女性,不只是因为她拥有六道轮回眼,而是这场事件夺走了她的丈夫,但她没有一点悲痛示弱,并且临家门不入。她与宇智波富岳先生配合,对那些濒死的人施以最强幻术——无限月读,让他们在梦中幸福地过完漫长的一生。

  我多希望,听到那个消息时,也只是一场幻觉。

  宇智波在教堂的废墟里找到了团长,毫无生命反应的团长。校医卯之花烈女士,拉文克劳院长千手纲手女士,以及幻术教授蓝染,守在他们昔日的爱徒身边。他们用各自站立于魔法界巅峰的专业知识,排除了一切存活可能,残忍地下达了确信无疑的死讯。

  战争世代最亮的那颗星,其璀璨亮度让我们将之视为能与日月比肩的彗星,但他终究化作了流星一闪而逝,再不会随着日月轮转而重现人间。

  我捡起团长的《旧约圣经》,页面停留在出埃及记中的“十灾”处。那上面还有妮翁随意涂抹的预言诗。妮翁用十个月分别应对了十个灾难,而十月的灾难,应对的是上帝在降下九大罪依旧无法阻人的罪孽后,补上的最残忍的一个天谴:一切头生的人及兽必死。

  我再次感受到了杀死市丸银那一刻手中强烈的剧痛,并可耻地晕厥了过去,还好,这回没有任何人来关注我。迷糊间,我想到最后一次和团长的谈话。他在继任典礼后,与我闲谈时说他要以首领的姿态,承担所有罪孽,并为家族赎罪。他的赎罪,就是以这样的死亡方式摆脱家族原罪?

  上帝,他才十八岁,在巫师漫长的寿命中,这个年龄只算是孩童!才不是什么长子!他以智商精于世故,却以情商永葆稚子之心!彭格列遗祸千年,长子之灾的承罪者不该是他!

  醒来后,我看到了一场流星雨,十月的天龙座流星雨。不计其数的流星从黑暗的小岛上空清晰地划过,亮过人间惨淡的香烛与初升的满月。

  紧接着,傲罗指挥部在这场盛大的葬礼上自上而下地传达了另一个讯息,前傲罗指挥部副部长全族被灭,灭族者坂田银时在逃。

  没等我如此强大的信息量中回神,六道夫人便愤怒地质询:“当真是一个不剩?女人和孩子呢?”

  “女人和孩子都被杀了……幸存者只有,土方十四郎。坂田银时行为极尽狠毒……”

  “闭嘴!这个魔法界的猎犬小族亡就亡了!堂堂坂田家被欺至此,连只狗都不能杀么!这等小事放在此时此刻说!还嫌人心不够乱!”六道夫人气得一口血喷出,众人便默不作声。

  猎犬?小族?小事?呵呵……这就是,豪族眼中的尊卑之别,性命之别。啊,果然,宇智波的那一套互相仇视的理论很有市场,连我这从洗脑中醒悟过来的人,都想再次投身那样的热血中了。如果有朝一日给六道家族一个落井的机会,我一定会下个巨石的。即便,我无意间撞到了六道夫人在背后一边哭一边咳血的悲惨,我也毫不同情。你的丈夫是人,旁的人便是刍狗了?

  啊,那时之所以愤怒大于悲痛,有因团长哀默心死的麻木铺垫,有我未曾眼见而拒不承认的自我保护,更有对银时的信任。

  我认为:一定是食死徒乘着“复仇清洗运动”的东风,假借坂田家族的名义对战时主力傲罗的家族进行惨无人道的打击。

  我发誓:一定要把这群畜生抓住,送到阿兹卡班去接受摄魂怪的洗礼。

  (33)

  银时两天后就被神晃先生带进了魔法部。我不用“捉捕归案”,是因为直到今天此刻落笔书写时,我都深信银时是无罪的。你随便问一个麻瓜,坂田银时杀了土方十四郎的全家,他们也绝不信的,他们会说,同人文也没谁这样写,彻底的人设崩坏。

  我不信,风纪委员会的全体成员也不信,土方更不信。一觉醒来,全家被杀,最好的兄弟被陷害,土方再次让我见证了他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对银时的无条件信任。

  我从未想过一个人,还能像土方那样让我敬佩到恐惧,甚至宇智波的任何一人都不能像他那样,对自己狠到可以每天凌迟心脏。为了在毫无人证的情况下找到蛛丝马迹,他把自己困在那个巨大的死宅里,并不断读取那一天的记忆,一次次回到全家被杀的前夜,置自己于彻骨之寒的狼嚎中无法抵抗,然后一次次接受最惨烈的血腥结局。

  他一个人,在回溯至亲死亡的轮回悲痛中,要应对本家支裔的不解和诅咒,要抵挡魔法部向坂田家投来的巨大落石,要在绝对不利的指控和茫茫证据中搜寻渺小的胜机。他向亡魂、噩梦、族人、权威、阴谋进行抵抗的时候,银时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为了获取内线情报,他还向松平片栗虎司长写信,希望能看在与父亲共事过的份上,帮他运作一下让他能进入傲罗指挥部。熟悉他的人知道,写这封走后门的自荐(贱)信,肯定比捅他几刀更难受。

  他很快获得了正式的傲罗身份。在那两个月内,他学会了新的人生技能,比如尼古丁依赖;比如放弃自我原则,与他极端厌烦的官员虚与委蛇并且谄媚;甚至默许那些猥亵的目光和小手段在他身上施展。然后,他终于见到了被关在魔法部最底层的银时。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银时瘦了10磅,而土方却瘦了近20磅。我和近藤老大成为他们此次会面的监察者,魔法部以一种余裕的姿态,放任我们几个相熟的人相处,我那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好像,魔法部已经胜券在握,丝毫不惧我们串供翻案。

  看到银时后,土方自那天起第一次笑,虽然极为生疏,却是有在狂风中把握住某物的安心。银时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死鱼眼,对我和近藤老大散漫地打着招呼,而对土方的第一句话却是:“不用查了,是我。”

  之后他们的对白,被我例行公事般录入档案,后来成为银时亲口承认的罪证之一。

  土:“什么?”

  银:“是我,杀了你全家。”

  土:“他们对你用刑了对么。我知道魔法部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三个月之内结案。而松平司长正在晋升的关口。你再坚持一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

  银:“你很烦啊。青光眼看不到我毫发无伤吗?”

  土:“那你就好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行吗?”

  银:“呵呵,你以为我被施了夺魂咒?没啊,你知道的,我在保护大脑和记忆魔法这方面可是很擅长的。”

  土:“银时!我知道你很累,但这并不是认罪就能相安的了断。你不要图一时痛快好吗!坚持,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银:“十四,虽然我已有确信答案,但我还是想,在第三者面前,你能否正面回答一个问题:你可以为我,做到什么程度呢?”

  土:“尽我所能,尽我一切,不惜代价,不辞万死。只要你说,不是你,我就信。就算全世界都在阻止我为你翻案,我也不惧抵抗全世界为你平反。仅仅是我相信,我用比珍视自己生命更强的力量支撑自己,哪怕要以最消极的方案来对抗恶果。所以,在我向全世界宣战的时候,求你,不要屈服。我知道,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一定会对你用刑,对你洗脑暗示,对你进行认罪诱导——而这一切都是潜移默化,但我坚信你可以撑过去的,没有谁,能改变坂田银时的灵魂。我相信你,永远。”

  银:“呐,十四,你老实讲,你进来见我一面,赔了多少笑脸,被多少正义的嘴脸鄙视,又被多少恶心的大叔大妈揩油?”

  土:“我并不在乎这些,你知道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银:“不,十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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