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西西里岛上的教父(04)
他溺亡在回忆中,溺亡在推动绝望之石的宿命中,溺亡在自责与憎恨中,一声不吭。
“副长。十分抱歉,打扰一下。”
在灵堂门口,拉开玄关的山崎退对他回乡祭祀的上司土方十四郎报道前方战况:“隐秘机动总指挥碎蜂在意大利发来情报,经确认,引发整个欧洲轰动的肇事者并非那个人。而真正的肇事者被彭格列扣押。特来请示,是否需要加派傲罗强行介入?”
“哦,知道了。”没有接下来的指示,闪动青色幽芒的眼睛甚至没有从正面三个主位灵牌前移开过。
山崎知道这是“暂时不用管”——至少是不用他来管的信号。和土方共事这么多年,他们间也有了无言意会的默契和某些互相才懂的隐语,比如“那个人”。魔法界的“那个人”是萨菲罗斯,而土方的“那个人”是坂田银时。
山崎留心到,这几天土方的话加起来还没有一百字,话少人冷路子野,面瘫鬼畜又腹黑。遥控抓捕的命令下得有些模棱两可,解读(甩锅)空间也颇大。所以山崎认定这事不能上前线去逞能,还是退到二线来跑跑腿,但求无过。不过几天时不时地过来传一下话,都没见土方离开过这个灵堂,更没合过眼,低气压低血糖,那心情是十分压抑。
“喂,年假被扰了抱歉啊,这笔账单以及利息请寄到坂田银时头上好吗?要不是涉及到他和那只凤凰,我们会从英国跑到这个日本荒山里来陪你上坟吗?我只想去中国庐山找紫龙前辈吃大闸蟹!”
山崎内心吐槽,一句话也不想多问多说,立即拉上玄关跑得远远的。尤其是这种家族忌日的参拜时刻,闲杂人等才不要在那黑得不透光的瘆人鬼屋,和那低气压青光眼有何交际。
“五郎哥,十八郎,我会让那个男人,和我一样,不断地承受他该得的痛苦。所以啊,哪怕不是从帷幔中走出,即便只在梦里,也让我看看你们啊。”
沙哑的喉音招着魂,声音如风穿雨林,熄灭了烛火,僻静无光的空间里除了无端端落下一枚青叶,什么也没有。土方回头看到堂前静置的翠绿桐叶,掩面轻颤。
是的,再也没有什么时刻,能比现在更安静了。想要颤抖的,不只是面部肌肉,更有灵魂。谁能告诉这一群参加彭格列祭灵的魔法界及宗教界及吃瓜群众界人士,当他们在司仪神父虔诚的咏唱中沉浸于对故人的无限忧思中时,当管风琴庄严的弥天圣乐洗涤人间一切黑白善恶时,当所有人在这种不朽的圣章启示中祈祷天主让逝者复活显圣时,天主怎么偏偏就真的回应了这群魔法师?这种上帝实力踢馆梅林的信仰之争,是想闹哪样?
时间再回溯到一分钟之前,彭格列首领级人物灵柩停放的地宫内,在神父诵出“他既因圣洗和祢的圣子一样地死亡,求祢也使他和祢的圣子一样地复活”这句弥撒祷词的瞬间,所有人看到:一个额头缠着绷带,手拿笔记本的黑发小巫师,于无声无息中出现了。
还是原来的外包装,还是原来的不羁味道,还是原来俊秀的脸,还是原来那双漆黑的眸子,还是原来那种孤傲的表情,睥睨人间。
云雀彻底懵了,云豆说的,绝对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一个空阔的地下墓园?啊,下面那群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是干嘛?
最怕空气突然变安静,沉默是比管风琴还要响彻灵魂的圣音。拥有伟大信仰之力护体的神父最先回过神,泪流满面地颤抖着跪下亲吻云雀的脚。
紧接着打破宁静的是一个幼童的大声哭泣:“妈妈!鬼啊!鬼啊!”
一位美丽的女士赶紧把孩子抱怀中,无比惶恐地颤着声音哄道:“蓝波,不要哭,他是前代首领啊。”
云雀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脚下痛哭的神父,又恍惚地看着台下或惊或懵的脸,心中冷冷吐槽:“招什么魂,我还没死呢!”
之后云雀又迅速反应过来,也许人家招的是他侧后方那位躺在棺材里的仁兄。云雀略有歉意地移开被神父紧紧抓住的脚,从灵柩的后方绕过,去往众人无法顶礼的一侧。云雀在路过时匆匆瞥见,堆满白玫瑰的棺材里,躺着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额上纹着十字架,面容俊美安详。
云雀不知道此人死去了多久,那些吞噬了时间的魔法,禁止了大化流转的消磨,即便敞露在空气中,这副没了灵魂的皮囊也保存得很好。穹顶一束光照入棺内,让那张脸散发出透明的风神,屏退尘屑纷扰。高挺的鼻子簇在花香之中,已经不能呼吸,销金蚀骨的阴影像在控诉死亡,但尸体本身面相带笑,不以为意地微翘唇角,好像该配合这个微笑的身体动作是:一只竖在嘴边的手指,对人间发出“嘘”的狡黠指示。
“哎,人生无常。愿你安息。阿门。”云雀在心中画了个十字架,算是对死者的敬意。云豆也从他的怀中飞了出来,对死者哀哀无力地轻唤了一声。
“嗯,咳咳。”凤凰出现后,寂静的地宫响起了能主持全场的声音。里包恩先对吓到身体呆滞的琴童道:“狱寺,请继续演奏管风琴。”
颤抖的手指僵硬地弹奏出浩瀚的声响,所有人才从震惊中神智复苏。里包恩走上前,拥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复活者”和气道:“阁下是凤凰克劳德带来的祭拜者吧,感谢挂念,这边请。”
里包恩一个眼神,立即有人上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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