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殿下遇袭了
此处,波澜不平的眼中染上肃杀之意。
“我本以为顾年和慕容珂离开京城,顾大又远在西北,顾家便不足为惧,谁知凭空出现个顾焱,打破了我们一切计划。”
端王皱眉:“以前在尚书房,顾焱处处透着不问世事、闲云野鹤之意,怎会突然如此?”
“顾家最擅伪装,不奇怪。”
空谷君喝完一杯桂花酿,又道:“王爷天资聪颖,会审时度势,又在皇后膝下抚养,朝中支持者众多,区区玉佩,不可能击垮王爷。顾焱清楚此事,即便拿到玉佩,也不会轻易打草惊蛇。”
“可这玉佩,却能除掉太子,可惜了。”
“休要乱讲。”
端王眸色微沉,“只是废除。”
“一个意思罢了。”
空谷君隔着面具,阴恻恻道:“王爷不要忘记,你在太子面前扮演这么久的好弟弟,不就是为了事情败露,激起太子与皇帝的争斗吗?”
“还是说,王爷当真陷入此角色,无法自拔了?”
空谷君嘲讽道:“王爷,你上次擅自去要玉佩,已是冲动之举,莫要一错再错。”
端王深吸口气:“空谷君,本王不过是想留太子一命,没有其他意思。”
“留他一命!天大的笑话!”
空谷君听闻,突然摔碎酒杯,引得端王心腹悄悄拔剑,他却满不在乎,癫狂大笑起来,哪还看得出先前端庄君子的作风。
“皇帝派顾家军除去其他势力,有手下留情吗?九皇子濒死之际,皇帝有留他一命吗?小九当时才刚成年不久!”
“王爷的母亲呢?终生被禁足在冷宫,再无出头之日。”
说着,他疯疯癫癫的靠近端王。
心腹急得拔出剑,却被端王制止。
“当年,我们经历千难万阻,才杀死四皇子,不就是为了扶持您吗?”
“若非如此,您以为自己有出头之日吗?”
“够了!”
端王眼眶通红,“要不是母亲阻止,本王早就除去害死四弟之人了!”
“是啊,王爷不知情,您清清白白。”
空谷君诡异的笑着,面具下的表情扭曲到极致。
“那个人,前不久已经被您弄死了,不是吗?”
“不过,您最想杀死的人,其实是我。”
“可惜啊。”空谷君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王爷需要我,目前不会杀我,否则您的心腹动手,又何必阻拦。”
端王拳头紧握,俊逸的面庞透出一股杀意。
空谷君却大笑起来。
“王爷,您是为了完成母亲的嘱咐,我是为了杀死皇帝,我们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这样很好。”
“等王爷坐上皇位,您要杀要剐,我都无所谓。”
“只是现在,王爷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空谷君冷笑道:“您是皇帝之子,更是罪臣所生,即便太子被废,还有剩下几个皇子。”
“凭借皇帝的性格,除非儿子死完,才会立你。”
“毕竟,皇帝赏识你,只是你更好用,可以为未来天子办事。”
端王呼吸越发沉重,指尖已然嵌入肉中,他却像是尚未察觉,动也不动。
空谷君见状,讽道:“没有特殊手段,根本无法顺利登基。”
“天子应杀伐果断,不该犹豫不决,这一点上,连如今的太子,都比您做的好。”
“陆江,陆乘风。”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您好好想想罢。”
抛下最后一句,空谷君端起剩下的桂花酿,一饮而空,旋即离开,只留端王一人,在幽暗的烛火下,越沉越深。
良久,心腹才敢上前。
“王爷,您还好吗?”
“无事。”
端王扶着额头,冷眼旁观鲜血直流的手掌。
小四待他很好,却因他而死。
而他偏偏不能杀了空谷君,只能除去无关紧要的人物。
端王咬着牙,狠狠锤向石桌,他的手掌顿时变得血肉模糊,异常骇人。
心腹见状,连忙帮他包扎。
端王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是啊。
他亦不清白。
他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
两个月后,陆怀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了。
毕竟,读书读的日夜颠倒,不知今夕是何年,惹哭了几个老先生,纷纷赞叹‘孺子可教也’。
他很自豪。
虽然他也知道,此为奉承之话,但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某日清晨。
陆怀从书画中露出脑袋,迷茫的看向四周,发现自己不小心睡在书房了。
他打了个哈欠,唤来宫人,决定洗漱完再练练字。
想着想着,视线不由移到那些字画上面。
放眼望去,皆出自顾焱之笔。
其中,较为一言难尽之物,则是顾焱手把手教后的结果。
简直杀人诛心。
不过也有好处。
他的狗爬字改进了许多。
陆怀忍不住叹气,随手翻了几下,发现好像少了一张,他皱了皱眉,颇为无奈。
恰在此时,若风端着药进门。
陆怀拖延片刻,忍着恶心一口气喝完,又吃了好几个蜜饯,才缓过来。
他虚弱道:“若风,顾将军何时回京?”
说起来,两个月前顾焱大哥便该回京,岂料途径梁州,遇见较为严重的匪灾,顾将军当即下令,命顾家军驻守此地,帮助梁州剿灭土匪,再做启程准备。
只是不知具体日程。
若风想了想,道:“不是明天,便是后天。”
陆怀点头,随即咳嗽道:“詹事府的先生们给本宫放了几天假,太傅不是说过,带本宫出去透透气吗?”
若风叹道:“顾大人这几日在准备接风宴,以迎顾将军回京,倒是未提及何时带殿下出去。”
“哦。”
陆怀失望的垂下眸子,撑着下巴继续涂涂画画。
其实。
他是真想出门,整整两个月了,才放几天假。
好疲惫。
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不过皇帝更惨,全年无休,十大补品都熬不住。
思及此,陆怀握着笔的手一抖。
只要想想,他就腿软。
好在,黄昏将至,一个太监来报,递给陆怀一封书信。
陆怀眸子一亮,迫不及待打开,果然是顾焱所写,笔迹都一模一样。
他心情大好,拿着书信在若风面前晃晃,笑道:“走,陪本宫去皇城东门外等候。”
若风无奈:“好,殿下当心。”
不过临行时,陆怀看向四周等候的侍卫,轻轻蹙眉,思考片刻,又命若风调遣了几个一等侍卫,跟随左右。
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
此时临近傍晚,东门即将关闭,陆怀心心念念着京城夜景,快马加鞭赶到此处,利用太子令牌,成功通行。
出了东门,一行人来到信中所说的酒楼等候。
陆怀和若风坐在马车里面,正在商量待会儿去哪儿。
然,正在这时,风声簌簌,一支箭划过半空,朝着马车而来。
一个一等侍卫眼疾手快,大刀一挥,瞬间斩断箭,凌厉眼神杀气满满,大声喝道:“有刺客,保护殿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黑衣人从酒楼后绕出,直奔马车。
皇城侍卫平日训练亦不是白费功夫,他们迅速列阵,牢牢守住马车,在几个一等侍卫带领下,气势汹汹的跟黑衣人厮杀起来。
若风早就听到声音,反射性想出去帮忙,却被陆怀一把拉住。
他急道:“殿下!”
陆怀一改往日温和,沉着脸摇摇头。
再看外面,附近零星百姓早就跑光,只剩太子人马和刺客在拼杀。
一炷香后,普通侍卫渐渐撑不住,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若风担心他们拦不住,又要出去,不料陆怀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他怕伤了对方,迟迟不敢行动。
“再等等。”
听着外面一片肃杀声。
陆怀眸中流光闪过,手心渗出了不少汗,脸色亦是无比惨白,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但,他还是没有放开若风。
若风只能急得打转。
马车旁边,由于一等侍卫训练有素,在几人引领下,侍卫们逐渐占了上风。
且,此事惊动了东门守卫,一行人浩浩荡荡赶来,刺客见势不妙,立即撤退。
陆怀擦了把额上的汗,终是松口气,放开了若风。
不过,许是受了惊吓,他再也压不住喉间的痒意,低低咳嗽起来。
若风连忙帮他顺气,却仍旧疑惑。
“殿下,为何不让草民出去?”
陆怀苍白的薄唇微启,柔声解释道:“你是本宫的得力干将,若非紧要关头,不能让他人知情。”
若风叹道:“刀剑无眼,伤了殿下怎么办?”
“无妨,本宫相信皇城选出的一等侍卫,他们可不比你差多少。”
说完,陆怀无力笑笑,“好了,本宫没事,快去看看受伤的侍卫。”
若风叹气,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不多时,陆怀感觉心底涌上一阵恶心,头也开始犯晕,他紧紧攥住胸前的衣襟,咬着牙强行忍下。
可惜他额间的冷汗越积越多,唇色亦十分苍白。
他已经没有力气喊人了。
正在这时,一双手掀开帘子,撑住了陆怀摇摇欲坠的身体。
“殿下,没事吧?”
陆怀迷迷糊糊间抬眸,就见一个眼尾缀痣、风流倜傥的俊美公子在自己面前乱晃。
“你,不是若风……”
“你是,谁?”
话音刚落,陆怀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