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卑微的顾承照
之人半生无虞，有何不可？
“爹，我已经过了十八岁生辰了”
“是啊，彦儿长大了”
十八岁的少年，眉眼俊朗，行貌俱佳，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如黛色的远山般挺直，只是唇色无血，下颚尖细，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竟毫无神采，如此少年，被病痛折磨的脱了型，失了神。
“爹，我前日在书里看到一句话觉得很好，读给你听”
“你读，我听着”
“如此清醒，难得安生”
道理谁会不懂，可有些事就像藏在身上的毒瘤，时间越久，越受其害，可偏偏在其爆发之前一切都毫无征兆。
人之所以为人，忧愁苦悲哪个能少？
“彦儿，爹很担心，担心你无人照顾，担心你受欺负，担心你无人可依，担心你……”
沈彦一直忍着泪，眼眶红的不成样子，眼里的血丝更红更多。
“爹，一切自有命数，几年后该如何，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了的”
沈坤的手微微发抖，慌乱无措的样子让他心疼，沈彦只能尽力宽慰。
“爹，听说小珏要找个人照顾我，找的怎么样了”
“找到了，等再过半年就送来”
“人家姑娘愿意吗？”
“她是孤儿，又受了小珏的救命之恩，想来不会拒绝”
“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自有他的道理，我们不用担心”
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沈彦没有再问下去。
“那姑娘心明眼亮，人又善良，想来比较合适……”
眼前虚影交替，沈彦扶着桌子，指尖泛白，胸中的空气不断抽离，脑子里全是嗡嗡响，他下意识去找药，腿脚却软绵无力，倒在了地上。
“彦儿”
眼睛缓缓闭上，眼角有泪滴落，沈彦用尽力气想把眼前的一切看清，始终是徒劳。
或许这样就结束了。
可他还未跟爹爹好好告别，跟小珏，跟小胖，红裳都还没有好好交代呢，还有梁凤歌，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大雪覆盖了一切，也埋葬了一切。
所有的一切，恢复如初，素净如雪。
夜色已深。
梁歌睡的极不安稳。她看见沈珏满脸的血，朝她招手，说着，过来。梁凤歌拼命跑向他，他却离得越来越远，片刻后，便不见了，耳边只留下声音，过来，过来…
此时，梁歌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树林里，黑漆漆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突然，不远处起了雾，模糊了周围的一切。待雾散了，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具遮了半张脸，走近，怔住了，这不是沈彦吗？他怎么在这？
梁歌上前，准备一探究竟，眼前的人突然又变成了沈珏。她心里一颤，想扶他起来，不想还没碰到他的衣袖，便掉进了万丈深渊，连人带心止不住的往下沉，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