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桃夭其一
应该有点复杂和搞笑。只是最荒唐的环节不在那里,而在于公寓的隔音太差,不得不半路应对邻居敲门抗议。
“孩子在学习呢!”邻居尖声说。
孩子,我的意识流向母亲的形象,按她的意思,孩子的出生不是她所祝福的,她是在恐惧中拥有了我们,作为最小的那个女儿,我甚至是纯然的诅咒。
和树尖锐地讽刺双亲:这话也就骗还没长大的凛凛吧,是我们选择要出生的吗?
是我决定的,和他面孔如此相似的母亲用同样的冷酷说,现在也是我的决定。
我伏在地上向她叩首,为她给了我两次生命。
从残酷的旧家庭中逃出来,好不容易拥有了自己生活的母亲倚门站着,双手微微颤抖,再也没有说话。
意识慢慢回笼,五条悟单手就能扣住我两只手腕,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见简陋的吊灯,一尺见方的窗户下面有一张狭窄的木桌,对面靠着床头的是一张单人沙发,房间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过小的。
过剩的疼痛似乎引发了一种灵性的神秘体验,我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交谈,还是发癔症吐出一些无意义的词句,直到左眼的遮蔽物被挑开,我激烈地反对,他将我按进怀中。
我闭上眼睛,仍然感到仿佛被他的灵魂灼伤。
重新换上一枚白色的纱布,我进了浴室,出来后五条悟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拆了一包烟,给自己点上,最近才开始的,家里最后一包了。
“给我。”五条悟摊开手。
“起来再说,不要引发火灾!”
他纹丝不动,我走过去想把他拽起来,结果这破人直接伸手摘走我嘴里的女士香烟,深吸一口。
“……”我完全拽不动他,只好放弃。
“好奇怪哦,本来以为场景会更高级一点的,”他自言自语,“也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反而……很悲伤。”
“那真是抱歉了。”
“我和杰一直都喜欢凛凛,”他说,“凛凛知道的吧?”
他说什么都好,什么没有廉耻心的话都可以,都比这样若无其事地提起那个离开的名字要好。我几乎是应激性地发抖,幸好五条悟并没有看我,仍旧专注地盯着角落略带霉斑的天花板。
“确实不知道,没看出来,”我诚实地回答,“下次早点说。”
五条悟笑了,认同道:“是啊,早点说就好了,今天就很好,凛凛告诉我了……如果杰也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我真的受不了他反复提起夏油杰的名字了,一股永生永世的苦涩,还有难以言说的羞耻,都禁止它再出现。我伸手去捂他的嘴,五条悟反手拉住我,将我压在床边。
“明天去结婚!”他宣布,露出一个算得上明朗的笑容。
“……你能不能不要把烟灰掉在地毯上,我很心爱它。”
他将烟蒂摁熄,俯身亲吻我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