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鼠目其一
就像摁死一只蚂蚁。
是的,咒术会的元老,咒术世界的决策者们,就是这样的脆弱。
就那么一会儿,在他彻底爆开变成齑粉前,他坠落在地,惊恐地捂住自己胸口膨起的皮肤。
“讨论了什么?”我重复了一遍。
他恨恨地瞪着我。
“我们最勤奋的特级,”他嘶声说,“一直不肯签订新约,而且越来越我行我素!”
他说的是五条悟。
我只有一刹那的恍惚,紧接着轻嗤了一声:“所以,你们能拿他怎么办?”
他半晌才甩出一句:“我不是说了,没有讨论出什么东西来。”
“行吧。”我没了兴趣,转过身去。
“你们不是东京校的同级生吗?”净莲川却接着道,有一丝快意,“不能说服五条家的人为你提供更多支持吗?”
我定住了脚步。
“别太招摇了,长生女,”他向着我靠近,声音阴狠,如蛇吐信,“你认为自己的处境很好是不是,背着天政大人和千流庭的孙子兜搭不已,自认为掌握我的把柄,竟敢那样对我……”
我确信他想掐住我的脖子,可是最终没敢碰我。
黑暗里,净莲川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才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有点好奇,”我说,“你似乎认为,一旦我的小把戏暴露,我会有比你更惨的下场,这种自信从何而来?”
京极朔除了和我调情,并不敢越界,更何况他是元老的继承人,这点小错无伤大雅。真正冒犯天政的绝对是净莲川的行径,而如果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恐怕不会是珍贵的“长生女”。
“愚蠢!”他高叫道,“你真的以为他们没有对着你流口水?以为他们真的不敢?他们都在等第一个出手的人!”
俄而间,他又平静下来,用甜蜜蜜的口吻道:“你以为谁需要第一个出手?”
我藏在袖中的手忽地握紧。
所有元老中,除了天政,就是千流庭的年纪最大,而且看上去离死亡最近。
如果不是净莲川胆大包天,按理来讲,确实应该是千流庭会先打我的主意,更何况他管理着咒术世界的金库,这样的人怎么舍得死。
按照这种逻辑,四个人都应该在默契地等待千流庭出手后来分一杯羹。
可那老头把孙子带在身边。
“如果他不动,”立在我身边的毒蛇嘶嘶道,“就会有人逼他动,你费心笼络的那个年轻人活不了的。”
如果千流庭不动,真的决意让京极朔来接位,那京极朔就会死。
他甚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死因,就在他触摸我的那只手上,净莲川知道,其他人也会知道。
我顿觉开朗,又隐隐感到头痛,实在是不想处理这些复杂的关系。
净莲川虽然说了不该说的话,却正在洋洋得意,仿佛报了刚刚的一箭之仇。
我看不得这鼠目寸光的东西自我陶醉,对他说:“然后呢?你们几位都加入进来瓜分本人,分配的秩序由谁来定呢?”
他的得意戛然而止。
我伸手为他抚平和服领口的褶皱,这名矮小的中年男人竟然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倒退数步躲避。
“您还是得成为唯一的那个人,”我亲切道,“必须得成为说话算话的那个人,您打算怎么办到呢?”
惊恐的神色覆盖了他的面孔。
“要帮忙吗?”
他逃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