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桃夭其三
23.
绝对有什么东西在加速他的衰亡，那具被称作“天政大人”的僵尸，时间在他身上流逝的速度远比常人快，因此要恢复他的青春得花去加倍的功夫，我整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我被移居到了天政殿后面的院子里，而这座大殿的主人仅仅是能够起身。朦胧的晨光中，他沉重地呼吸着，久久坐在床上，对我说了一句：“回去休息吧。”
那声音和我一年级在监理部时听过的别无二致。
他并不是真的叫“天政”，但无人称呼他的真实名姓，这里的人习惯以居所作代称。我不喜欢自己那个小院的名字，让侍女们仍称我的姓氏。她们不置可否，这些白脸的女子好像是古代咒物复活似的，完全泯灭了作为人的特征，只是恭顺地服从“管家”飞鸟的指示。
飞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要更像活人一点，对我的态度轻鄙但恰如其分，毕竟我不是某位出身高贵的夫人，而只是预定的货物，终于交到买主手上。
但是托他的福，天政的幼子、和我代行婚礼的人来探望我，并没有得逞。
那家伙在外面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风凉话，我大致听见飞鸟叫他“阿元少爷”，知道他前面有三个已经死去的哥哥，他在这里没有歇息的地方，是大老远从东京赶来。
这里似乎没有为天政的儿子预备宿所，而他强烈地想回到这里。
阿元离开后，我甩掉沉重的嫁衣，用白绸绑住眼睛好好睡了一觉，天色将暮时才醒来，某个侍女提醒我到殿中用餐。
她们服侍我穿上了居家的和服，让我一下子想起母亲，她紧绷的发髻和无情的面孔，将我茫然无措的心情冰冻起来。
带着这种麻木，我首次清楚地见到了天政。
他坐在小几之后，老得皮肤堆叠，如果在皱纹里藏上几只昆虫的尸骸也全无问题，高耸的眉骨被垂坠的皮肤拖累，眼睛深埋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搞不清楚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但总体来说，比昨夜那具骨瘦如柴的东西还是要好得多。
飞鸟立在一旁要提醒我干什么来着，但我直接盘腿坐下了，并拿起了象牙的筷子。
天政微微一动。
他真的像僵尸，颈部挂着陈年的斑点。
“院子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他缓缓地开口。
“还可以吧。”我瞥了一眼几上的清粥小菜，感觉到一阵饥肠辘辘。
“那是你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住所，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尽快提出来。”
我抬眼又看了看这具可怖的躯体，他正冷冷地逼视着我。
“我……会一直困在那里吗？积攒的时间很快会消耗干净。”我说。
“会有办法，你最好只待在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随即陷入持久的沉默，在我心中掀翻桌子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