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奸臣与我
元按赏的同时,挺身痛斥陆扶则欺君之罪的。但陆尚书以官帽相抵,拿出徐家的蒙冤证据,将当年冤案责任全力推到自己身上这件事,陆莞确定陆扶则在其中一定许诺过什么。
她的父亲她和陆夫人都清楚。
事情发生的当天,涉事的人都被拘在了皇宫内。陆莞头疼地安抚完陆夫人,在回院子的路上碰见了阿青。
她本猜测陆扶则这一世大概要换个法子整陆家了,也许看在后来陆家对他并不亏待的份上,给他们一个光鲜亮丽的死法。
但是看见阿青的刹那,陆莞本能地松了一口气。
“大姑娘,公子今早出门前留了信,说今日若有何变故,尽在意料之中,还请姑娘和夫人稍安勿躁。”
晚风微凉,阿青的轮廓在傍夜的模糊里看不太清。陆莞攥了攥秉荷的手,点头,“我相信扶则哥哥。”
秉荷便去报信了。
但此时的皇宫明德殿内,气氛并不轻松。陆尚书的官帽已经被取下放在皇帝面前的案桌上,烛火通明,留下淡淡的阴影在乌青的帽翅上。
四皇子站在一边,他的神色并不像之前那么轻松得意。虽跋扈了十多年,但眼力见还是有的。比如,此时的皇帝并不怎么愤怒于陆扶则的欺君之罪。
也许是因为陆尚书的迅速认错并一力承担丝毫没有指责皇上是当年冤案最重要的决策者,也可能被陆尚书倒豆子似的前因后果俱描述清楚且证据样样俱全,又或许是陆扶则在看了眼皇上身边的公公后。
那公公近身状似无意地提醒了一句:“皇上,永安郡王前段日子提亲的正是陆尚书的嫡女。”
四皇子萧成乾蓦地瞪大眼睛。
皇帝并不喜欢皇嗣哪方独大。这也是长公主膝下的永安郡王恢复男身后,与母后彻底“决裂”却没有惹得父皇真正发怒的原因。但这决裂做得草率,当时陆扶则背后推手,他们措手不及才被揭露的。
父皇今年越发多疑,前几日永安向陆府提亲,他虽哈哈大笑赞赏永安世子的少年气胆,但实际上到底是希不希望这门婚事真的能成就未可知了。
现陆府落了这么大一个把柄,永安的算盘必定打空。再将陆扶则的婚事撂低,陆家便能名副其实地成了纯臣。
陆尚书平放在地砖上的手轻轻蜷了一下。陆扶则说过,会让之前的提亲作罢,保陆府平安。
他动了动唇,声音有点干哑,一下午跪伏在这,不仅腿上酸麻,连水也没喝上一口。
“皇上慈恩,前日正是。只是小女尚未及笄,微臣暂且想多留一会,还请皇上恕罪!”
长足的寂静,正上方的皇帝手撑额头,看着就算是跪在下首也格外□□的陆扶则,他从头到尾,几乎没有看过陆尚书。
沉思半晌,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陆卿啊,尚未及笄恐是借口吧?”
陆尚书手软了一下,心头砰砰作响,不敢多说,只管认罪:“皇上恕罪!”
“陆状元有仲谋大才,当年即是冤案,你将他培养成人也补过不少。便降职半品,暂代尚书待察一年。”
惩罚跟打闹似的,萧成乾欲言又止。
“永安世子为长公主独子,他的亲事宗室自有商讨。陆家姑娘被朕拆了这桩婚,便赐她一门好婚事,如何?”
陆尚书差点没晕过去,这好婚事,能有多“好”啊!
陆扶则稍稍动了头,发冠在烛火的照映下和四皇子相较,属实劣质了些。
皇帝眯着眼看见陆尚书发抖的身子,停顿了会,似是觉得惩罚够了,“陆状元自小养在陆府,想必与陆府小姐青梅竹马,赐这两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