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救人
的，光线柔和的，空间私密的，温暖安全的，甚至充斥着美妙的食物香气的环境里，获得一段安稳的睡眠时间。
她发觉身上很清爽，嘴巴半埋在被子里，微微一动，鼻尖蹭进温暖的被子，就闻到一股有别于食物的好闻清香。那股香味顺着她的体温从她身上缓缓散发，氤氲着充斥了被窝。
除了四肢有些微的酸软，手背传来轻微的不适，作为病人，她无疑被照顾得很好。
但在睁眼的那一刻，妮可·罗宾的脑子里依旧闪过无数猜疑和对策，甚至基于昏睡前零星的景象分析，作出了为防万一的反杀计划
在冰冷的海水里漂了两天，妮可·罗宾还清楚地记得那种黏腻沉重，动弹不得的滞坠感。就如同她挣扎至今的命运。有一个瞬间，她以为北海就是她生命的终结了。
可既然她又在凶险的境况下逃出生天，她就更应当牢牢记住这种濒死的感觉，而非沉溺于这须臾梦幻般的温暖…
“你醒了吗？”
几根微凉柔软的手指在她额上短暂停留，又轻轻地拨开散落在她眼睛上的几缕发丝。
妮可·罗宾记得这个人，或者说她记得这双眼睛。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眼，湛蓝色的眼眸含着一点担忧冷静地朝她伸出手来。
此刻，眼睛的主人坐在她床头，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孩子正襟危坐，罗宾却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对自己散发着莫名的和蔼与怜爱。
罗宾：……
应…应该是错觉。
她撑着床想坐起来，感觉手背有异样，低头一瞧，是医用胶布沾着棉团贴在血管处。
“后半夜你烧得厉害，就给你打了退烧针。”女孩顺着她的动作为她调整了枕头靠背，动作十分娴熟，等她做好，一双眼睛浮着笑意看她：“我是这里的船长，你可以叫我莉娅。你呢？”
“罗…莎。”罗宾覆盖住被扎过针的手，垂下眼睛道。
她身前很快被摆上用餐的床上小桌，醇厚香甜的牛奶粥盛在漂亮干净的白瓷碗里，配上旁边小碟里一枚浅棕色的鸡蛋。
房间里只有她和莉娅两个人…和一只把头埋在大盆中呼噜呼噜大快朵颐的白海龟。
粥很好喝，鸡蛋也格外有风味。
萨卡斯基面无表情地目送政府调查官进入宿处，小副官松了口气：“还好莉娅小姐手脚快，什么也没叫他们发现。”
奉命出去采购的士兵过来跟小副官汇报，岛上存纸量不多。
小副官：“…算了，还够用几天。明天去别的港口采买就好。”
要他说，莉娅小姐收拾得太干净了。基地办公室里原本的装饰品和文件全部取走调查了，萨卡斯基大将又不往里面放重要的东西，办公室本来就挺简洁的。
刚才带着调查员上楼，办公室门一开，他都怀疑自己走错地方——实在太空荡了，书架书桌上都只有纸片三两张，书桌正面还有被萨卡斯基大将前些天发威时拍出两条粗长的明显裂纹，整个办公室显得格外寒碜。
这也就算了，但当调查员拉开最下层抽屉，拿出一罐椒盐锅巴打量时，小副官脸都青了。
关键是自家大将还八风不动地直面了调查员的嘲讽：“我们海军比较穷，政府派下来的工作又多，加班到深夜饿的快。不如这次你回去，顺便带上我的海军军费追加申请表。”
小副官都惊呆了。
他虽说就任大将副官的年资尚浅，也已经凭借聪明才智和高专业素质摸出了萨卡斯基大将是个威严沉赫，人狠话少的上司，这么理直气壮毫无体面的话语，他也是第一次从长官嘴里听到。
向上头哭穷要项目资金是古往今来老传统了，扯皮制衡的意义大过于要钱本身的意义。尤其世界政府一直以海军上级机构自居，常要求海军不计代价做这做那，钱却因为海军日渐强盛，而一年比一年给的抠搜。
军费追加的申请并不旨在能叫政府良心发现给马吃草，而在于增加拒绝政府，脱离掌控的筹码。
不过这项工作一般是由历任海军财务部长胜任，比如现任部长米洛达·西瑟。
西瑟是个人才，他不但真的从政府嘴里扣出来钱，还拿着厚厚的账本把“没钱”叫得震天响，恨不得让满世界都知道政府支使海军做事不给钱。
西瑟本人出身很高，虽然身在海军，但世界政府和贵族阶层也有他的一席之地和簇拥，所以立场很微妙。加之战国元帅的力保，这些加成让他保持了一个在雷区上反复横跳，但就是炸不到他的状态。
至于他用来未海军敛财的账本，那当然就是档案科副科长莉娅倾情贡献，小到军队出行期间米面油钱，大到人员伤亡军舰损耗，没有一个贝里是可以被放过的。
现在除了早期白纸黑字的约定规则——比如海军大将必须在约定的时期拱卫天龙人，世界政府想让海军做点什么事，就差明码标价。然而海军要价不过分，世界政府不是给不起，又确实缺人，所以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至今不曾闹将起来。
要钱这件事确实把海军与世政的关系越推越远，但这都是表面和平下的龃龉。
可一旦海军大将开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调查官要真敢把大将的军费追加申请表带回去，那简直就是在明示世政与海军不合，两方如何动作协商不清楚，把表带回去的人必定要吃挂落。
萨卡斯基大将不要脸面，调查官也只能脸色铁青地忍下这个兜头扇过来的巴掌。
萨卡斯基步履沉稳回自己的军舰——自从血洗支部基地之后，他就不再留宿那里了。
他要另起炉灶，那么现在的海军就绝不能与政府关系紧密，两方矛盾越多，立场越相悖，对他越有利。而当前，来自政府的威胁也不能阻止他在北海的布局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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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守下半夜的萨博推醒睡在船头的力利：“力利，力利！”
只睡了一个小时，力利睁开眼睛时看起来还有点懵。
萨博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一艘游轮叫他看：“那一定是搭载贵族的游轮，说不定能带我们一程去附近的岸上，我们去看看！”
力利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并扯住了准备下水游过去的艾斯。
他盯着巨大的游轮，两道眉毛纠结起来：“那是不对劲的船。”
艾斯：“管他呢，我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先去看看。”
力利小脸严肃：“不行。”
他和泽法老师在新世界见过一次类似的游轮。外表很华丽，甲板高高的，船底空间很大，藏着不想给别人知道的东西。如果是他一个人，力利就直接偷爬上去了，可是现在带着三个小弟，力利的责任心不允许他这么莽。
艾斯萨博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凝重。
事实证明，他们仨捆起来也够不到力利的生存经验的一半，路飞早就是力利的无脑吹，艾斯萨博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越来越信服他。
可漂流了这么久，这是他们唯一遇见的大船。
黑暗中响起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唯一还睡得流口水的路飞呼着鼻涕泡，在梦里嘟囔“肚子好饿”。夜里看不见三头身小孩眼角沁出的泪水，但带着委屈哭腔的梦呓很清晰。
大哥力利发愁地挠挠小卷毛。
光吃鱼吃不饱，而且这片海域鱼也不多。
两息后，力利终于拍板决定：“走！跟大哥潜入！我们去吃饭！┗(??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