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道德制高点
为二,与她相遇前是一段,与她相遇后是另一段。因为留恋过往的人,是不想,也没办法往前走的。
就像大副,对前半生的坎坷只字不提,只紧紧跟随她的脚步一往无前。
既然他不愿意提,那么他旧日的痛苦曲折都应当埋在过往不为人知的角落,无人冒犯。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撕裂结痂的伤口,血淋淋翻出血肉来示弱,与不相干的人周旋,求取同伴的平安。
“对不起。”她叹息一般:“是我太无能了。”
大副伸手,小心地拍拍她的肩膀:“船长怎么能说这种丧气的话呢?”
他蹲在她身边,刻满风霜的严肃脸庞扯出一个不柔和的生疏笑脸,安慰道:“没有什么对不起,您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并不觉得屈辱。”
站在莉娅的另一边,费舍尔缓缓张大了眼睛。望向大副掩盖在衣服下的肩膀,他的神情一片空白。
大副:“请抬起头来吧,我们还在白胡子的船上呢。”
好吧,面对格尔戈那群皮实顽劣的臭小子,大副有一百种不同的武力镇压姿势,但对于一直性格稳定脑子聪明又乖巧懂事的莉娅,他能说出口的安慰甚至凑不齐一行。
莉娅微微侧头,从指缝里看见大副沉着而坚定的眼睛。
她深呼吸一气,重整精神,将脸从掌心里抬起来,眼尾带着不明显的薄红,面上恢复微微的笑意。
相册被她压在胳膊下,滑出来几张套着保护膜的相片,莉娅一张张摆回去,心想脱线成这样,大概得换一本相册。
“嗯?这不是薇安吗?”
莉娅惊讶地抬头,说话的是一位大波浪金发护士,手里端着装了药丸和水的托盘。
她迈着两条裹着豹纹长筒袜的大长腿,一步跨过来,指着相册上一张薇安和加仑的合照细看:“果然是薇安嘛,这就是她的丈夫吧,看起来挺般配嘛。”
护士语气熟稔,自然而然瞥向莉娅端详了几秒,恍然大悟:“你是薇安的女儿啊!薇安那时还跟我说那一胎希望是个女儿,现在看来是愿望达成了啊。”
莉娅这回可真是有些吃惊了。
据她所知,薇安十几岁就进入马林梵多的医疗体系,是海军综合医院的老资历了。不是她对海贼的船医有偏见,但作为最初跟随如今院长下海的一批医护人员,薇安能力出众,根正苗红,和大海贼船上的医护能交上朋友的几率非常低。
那么白胡子海贼团专属护士团的护士,是怎么和薇安结下交情的?
虽然这么想,莉娅当然不会直接表达出来,只是客客气气地问:“您是妈妈的旧友吗?”
护士笑了笑:“算是吧,当年薇安可帮了我不少呢。我叫莫妮卡。”
突然她又问:“你应该是夏天出生的吧?按预产期是初夏呢。”
这问话很唐突,但莉娅还是礼貌地回答:“不是的,我的生日在春天。”
莫妮卡皱了皱眉,又问:“你有兄弟姐妹吗?哥哥或者姐姐?”
丝毫没有把力利的存在告知的意思,莉娅笑着说:“没有哦,没有哥哥姐姐。”
金发护士看起来十分不甘心地叹了口气:“什么呀,还是受到影响早产了嘛。”
莉娅眉心一动。
早产?又是一件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的体质确实不好,平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然而一旦生个病,状态几乎可以用孱弱来形容。和力利可以打死小牛犊的好体质相反,莉娅无论是□□骨骼强度还是抵抗力都很差劲。这也是她当初在海军学院没能坚持进修战斗科的主要原因——
身体太差需要加强锻炼才能跟上学院进度,然而海军学院正常份额的锻炼她的身体承受不了,更别提再加强。完全是个无解的死循环啊。
路奇不清楚她的身体状况,在她退出战斗科的课程后还很不满地来问过。其实她的预判和敏捷是很不错的,可惜底子实在不过关。能算是健康地长大,薇安大概费了不少心思。
后来这些年,她也有从饮食和运动方面尽力调养,所以现在比普通人也差不了很多。就是近两年事情多,多少有点损耗。
莫妮卡见她好奇,告诉她:“二十年前海上可不比现在安生,特别是那时还有海贼王哥尔D罗杰在海上活跃,加上金狮子,我们船长和海军的卡普之流,一旦其中有一两个撞上,绝对是闹个天翻地覆。”
说到兴头上,她干脆放下药盘跟莉娅聊起来了。
莉娅看看托盘上的药,再看看不远处的白胡子:emmmm…
把病人撂在一边自己讲八卦…要是在综合医院,被戴安娜逮到了肯定是一顿臭骂。
“我那时才刚上船呢,还是第一次跟船出海,谁知道船长和罗杰同时看上了一个岛屿上的藏宝洞,在岸边撞上了,刚开始打架,卡普的狗头军舰居然也来了!”
莫妮卡的表情相当一言难尽,莉娅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想象三方碰撞会把战况搅和成什么样子。
卡普不必说,整个海军没有比他更能惹事的存在,听说那位海贼王也是极能搞事的家伙,加上年轻气盛实力同样强劲的爱德华·纽盖特,怕不是能把岛翻过来,考虑到白胡子的果实能力,真正意义上地翻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岛屿附近有机关,我们三拨人全被卷到岛屿下方的水牢里,大家被卷到不同的地方分散开来,我们团的几个人和薇安医疗团的几个人被卷到一起,大部分人受了伤需要处理伤口。薇安技术很高超,经验也非常丰富,和我这种刚出海的菜鸟不一样。”
莫妮卡露出回忆的神色:“当时情况特殊,大家最后都下意识地听从了薇安的指挥,她带着我们救了很多人,海军也有,海贼也有。连我们船长的伤口都是她包扎的。”
暗无天日的水牢里,没有光线,找不到出口,脚下除了淹没脚踝的水冰冷刺骨,稍一走动还会踢到不知放了多久的枯骨。水牢里连空气都仿佛是静止的,困在一起的船长还受了伤,第一次出海就遭此厄运的莫妮卡当时心中感到无助极了。
在一片痛苦□□和抱怨咒骂中,海军医疗团的几位护士打着手电光,从另一侧迅速分散开,勉强照亮了整个水牢。和莫妮卡同样一头金发的海军方护士长挎着医疗箱站在最中间,明艳的眉眼镇定自若。
海军护士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其他护士先为失血严重和创口面积大的伤员治疗,莫妮卡和其他几位伙伴不自觉地靠近护士长,仿佛在寻求庇佑。对方的视线扫过她们,停了一下,语气不变地问:“带了医药箱吗?”
莫妮卡立刻抱出两个还算完好的医疗箱,和同伴们眼巴巴地望着她。护士长似乎被她们看愣了,顿了顿才开口:“那就都动起来吧,西面去两个,灯最亮的那边重伤员最多,也去两个。”
最新的菜鸟莫妮卡被留到最后,护士长安慰地朝她笑了笑:“莫妮卡是吗?就麻烦你做我的助手吧。”
莫妮卡一颗心瞬间就安定下来,明明对方的声音非常柔美,她却觉得在那个瞬间,护士长的嗓音比船长还要充满力量。
“有薇安坐镇,大家都渐渐冷静下来接受治疗,海军的士兵和军官被薇安劝止,不再跟海贼对峙,其他人也很快聚在一起商量对策。”莫妮卡感慨:“可比当时昏迷不醒满身是血的船长可靠多了。”
不远处耳聪目明的白胡子:“……”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护士们分散开尽量多地照顾伤患,薇安带着莫妮卡一个一个去检查,遇到情况严重的,薇安会一边帮忙一边指正,尤其对新手莫妮卡,她为她讲解了很多技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