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道胎
卷,徐徐铺展而来。
一幅无比庞大的画卷遮天蔽日,笼罩在镇子上空,直接通往五君山之上,继而形成了一条极为宽阔的道路。
这是一幅波澜壮阔的山河图录,通体水墨,气势磅礴,上绘有山岳地形,河川走势,花鸟鱼草,鱼虫走兽,帝王将相,贩夫走卒。
人间烟火之气,皆齐聚于此图。
沈重器语气凝重,“山河社稷图。”
卢姓年轻道人开口道,“是黑白书院仿制的。”
不过这件山河社稷图的仿制水平极高,甚至连极道圣兵的气息和威压都模仿出了几分,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黑白书院中某位圣贤亲自仿制而成的,和他发髻上悬着的那枚青铜殿宇有异曲同工之妙。
卷幅庞大的社稷图之上,有一女两男,三位年轻人缓缓而行。
为首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衫,腰间一侧挂着枚圆润玉佩,另一侧悬着一柄剑,儒雅斯文,他单手牵着匹白马,马背上则坐着一位神情慵懒穿着一身火红长裙的少女,少女侧坐在马背上,双腿叠放,白马姿态随意,少女也神情惬意,在她手腕上挂着一枚圆润小巧的酒葫芦。
白马的另一侧,则是一位腰悬虎符,魁梧背刀的浓眉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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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水街。
宋墨海忙活了半天,将宋家老宅子的院墙重新砌好,虽说砌墙的手艺奇差无比,以至于整个都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要倒下,但少年很满足。
接下来,他只需要花费个十天半个月在宋家宅子里掘地三尺,挖到了那口井便可。
蹲在墙脚下,少年仰头灌了坛子里最后一口酒,抹了抹胡须,手上湿漉漉的。
少年突然笑了起来,回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前他和爷爷一起喝酒,怎么也喝不过对方,按理说年轻气盛的自己没道理让一个老头子喝趴下才是,后来偶然之间才发现,老家伙喝一半,浓密的胡子里藏一半……东窗事发之后,老头还神秘兮兮和他说‘不足为外人道也’。
从那以后,少年也开始留胡须了,酒量也随之大涨,号称‘千杯不醉’。
低头看去,少年那只如同玉石一般光洁修长的右手,此刻上面浮现出几道微不可查的裂痕,并非是血痕,而是如同玉石龟裂一样。
这只提笔之手,之所以会出现裂痕,全然是因为他在为许仙补全那几个武祖所创文字的时候,一时兴起,在其中注入了些许神韵所致,后果不可谓不严重……
越想,少年就越有些惆怅。
老爷子在醉酒写下那‘玉鼎洲第一行书’的几年之后就郁郁而终。
某一个时刻,
他猛地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天,若仅仅以肉眼来看,兴许发现不到什么端倪,但他显然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山河社稷图。黑白书院的董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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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
山河社稷图出现之际所带来的强大压迫感,给人一种时间恍若停止流淌一般的错觉。
事实上,这件仿品确实模仿出了几分韵味。
年轻道姑探出一只手,在面前荷花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即一抹涟漪荡漾而起。
那股来自于极道重器的强大威压随即消失不见。
水墨画卷直铺到了五君山的山巅之上,年轻道人微微蹙眉,三人之中,有两位是熟悉面孔,黑白书院的董摇光,玉宫王朝已经确立下来的太子,反而是那位坐在马背上的红裙少女,却陌生的很。
年轻道姑对于这些不感兴趣,她徐徐转身,轻声道,“先走一步。”
随即,她步步生莲,从五君山之上,凌空而下。
年轻道人在背后嘱咐道,“还有两日就是二月二,届时在此地汇合。”
对方毫无回应。
沈重器也转身告别,大晋和玉宫的关系并不算太好,边疆战事断断续续连绵了两百余年,可以说从大晋立国之后,没几年太平日子,所以他对玉宫朝的这位太子,并没有多少好感,尤其此刻还算是在大晋的疆域内,他担心自己一个忍不住,会冲动宰了对方。
余下的齐清霁和栖凰山少主两人也分别告辞,前去镇子。
唯独剩下背负符剑的年轻道家弟子一人,他看着董摇光等人踩踏着社稷图一步步走来。
等白马落在山头之上,董摇光招了招手,身后磅礴的山河社稷图瞬间化为了一道小巧卷轴,落在董摇光的掌心里,被他送去袖口。
“卢兄,好久不见。”董摇光微笑道。
“你也是。”年轻道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董兄,那贫道就先行一步。”
董摇光点头,挥手告别。
年轻道人说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依旧坐在白马背上的红裙少女,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和大气象。
随后他微微摇头,一步迈出,身形瞬间便出现在山脚下的照妖桥上。
“半洲版图被三教圣人以大神通术法凝聚成一个小镇,如今我这随意一步迈出,就有万里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