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友,请留步
你小师姐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早些年她家中长辈帮过我一次,作为条件,我收她为弟子。”
先生取出一支毛笔,递给许仙。
“这是你小师姐送你的见面礼,她面子薄,托我转送你。”
许仙双手接过,恭敬道谢。
笔杆竹制,中空,精细匀正,分量极重。
笔杆中下部被阴刻篆体‘白马作’三字。笔头外覆雪白软毛,笔芯及锋用紫黑色硬毛,刚柔并济,富有弹性,适于在简牍上书写。笔杆后端尖头削细,以便于插入发髻。所谓“一尺之笔”,大抵便是如此。
先生摆了摆手,“若以后有机会,见到你小师姐后当面道谢,你和你小师姐年纪相差不大,日后若能见面,应该聊得来。”
然后,先生突然提起亭前的白玉石炉上残缺的一条无角龙,说是多年前大师兄少不经事,闯下的祸。
“你大师兄说他暂时还拿不出像样的好东西,不如先余着,等日后他寻到了适合你的东西,就亲自送到你手里。”
先生继续道,“治学没什么捷径可走,多读多想,你小师姐家里有一座闻名聚窟洲的‘退笔冢’,日后可以去走一走,看一看。”顿了顿,认真说道,“退笔冢我一直不敢苟同,算是个例,权当看看便可,勤能补拙固然是对的,但有些事情,天赋也必不可少。”
“退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
“这本《十洲集》,是我年轻时候游历的所见所闻,因未整理,加上年轻时候心浮气躁,所以初看杂乱无序,里面一些仓促写的东西,加之时隔多年,兴许等你再去的时候,早已经物是人非,所以还需要你自己仔细斟酌,兴许等你有一天想出去走走看看的时候能用到。”
憨厚的二师兄忍痛割爱,送了一方春响砚,让许仙去琢磨妙用。
大师姐只送了一句话,‘好好活着,没事别给师兄师姐们添麻烦!’,许仙对此深以为然,觉得在理。
先生又花了半个时辰,单独为许仙答疑,算是开小灶。
许仙一股脑将积攒的疑惑一口气问了出来,先生也极快给出答复,许仙赧颜挠了挠头,“没什么问题了。”
先生说了一句‘好’,随即让许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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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许仙醒来的时候,床头上摆放着先生和师兄师姐送的见面礼,许仙小心一一收好。
天还没亮,外面瓢泼大雨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脆金属碰撞声。
一夜大雨,如今直到早晨才有了收敛的迹象。
许仙推开门,内院里早已经积攒了小腿肚子深的水。
好在酒缸的泥封没损坏,许仙弯腰将后院积水淤泥都排出去,转而走到前堂看看积水的情况。
昨晚他特意将门槛缝隙堵上,再加上老苟就住在这里,好在没进太多泥沙。
推开门,外面的议论声就传了进来。
一场大水,满街一片狼藉。
一片唉声叹气愁云惨淡,都在闲谈哪家遭灾严重一些,失踪了几口人。
许仙拿出工具,清理门前的淤泥,然后蹲在门口,默不作声听着。
照妖街地势低洼,每逢大雨受灾总是最严重的,几次水灾下来,照妖街身强力壮的几乎都搬走了,唯独剩下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刚才簪花巷的于老爷带人去清点了一圈,仅照妖街就被水冲走了二十多口人,只能等个大晴天,再安排人去下游十几里外的戏龙滩找尸首。”
“昨晚镇水桥下悬着的斩龙剑叮叮当当响了一夜。”
“仙坊废墟里面的那口平日里给青伶歌姬洗身子的老井,也跟着往外冒浑水,到如今仙坊那边的洼地早就成了一片水泽湖泊了。”
“唉……隔三差五筹善款去商湖祭祀,咋就老是发水……”
“难不成商湖里,不止一个要走江的妖怪?”
是提着猪头没找到庙,还是拜错了神?
“昨晚的商湖,像是炸雷了一样,噼里啪啦响了一夜,到了今早,就彻底没了动静,县尉陈灵官差人去商湖那边探情况,簪花巷的几大家也着手准备祭祀事宜。”
“……”
“许仙!”
就在这个时候,家在镇水街李家年仅六岁的独苗李六九,挽着裤腿赤着脚,下半身都是泥泞,他双手捂着东西,小跑到许仙面前,“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刚才照妖桥下面河滩上捡来的,有个一看不像是什么好人的道人,说要二十文钱买下它,我没干!”
李六九咧嘴而笑,才冒头的门牙歪歪扭扭,说话老气横生,“许仙也就我和你玩得好,这个小东西十文钱卖给你,便宜不,划算不?这还是交情价,你也别给我钱了,回头给我两壶酒,我孝敬我爹去,这个老梆子以前总说你家的酒好喝归好喝,不过没徐陆那个娘炮他家的酒喝起来攒劲儿!”
许仙笑了起来,“别那么称呼徐陆。”
徐陆就徐娘的儿子,年纪和许仙大一两岁,不过长相阴柔又体弱多病,平日里和簪花巷的人玩的多,对于许仙他们则是敬而远之。
李六九噢了一声。
“河水退了?”
“可不是!”李六九压低声音,“河滩上现在都是宝贝,有磨盘那么大的鱼鳞,怪吓人的,那个道人也不下水,就站在岸边收我捡来的鱼鳞,一片鱼鳞一文钱,念叨着要做什么法宝。”
“我这不准备回来喊你们一块去河滩上发财嘛,傻子的钱,谁不去挣?”
李六九哎呦了一声,“我和你说那么多屁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