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吞海
不断游动着,盘踞在湖底深处。
一声巨响。
披甲神像砸在淬火大炉之上,紧接着大炉骤然一沉,半个炉身沉入了湖水之中。
陈灵官冷笑一声,另外一只手的金印也要顺势砸下去,哪怕毁不掉这座半圣兵器,也得将其镇压在此地!
铛——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出。
大炉骤然下沉,整个埋没在水中。
商湖中心,顷刻之间溅起滔天巨澜,如同沸腾一般。
与此同时,藏于山脚下的齐清霁蓦然面色一白,而后张嘴喷出一道血剑。
“不好,淬火大炉要失去控制了!”
齐清霁瞬间慌了神。
铁鞭砸下之后,悄无声息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一瞬间蔓延到了整个神像之上。
陈灵官眼神尖锐,依旧执意砸下那方金印。
“在我管辖的地界里,哪怕道家大德,也得遵守规矩!”
大印急速坠落,与此同时伴随着金甲神像寸寸崩碎。
陈灵官就打算将这口淬火大炉镇压在此地,哪怕明知道只能镇压一时半刻,也能以此来做筹码和煮剑山讨价还价。
在此地撒野之后,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披甲神像一手持金印将淬火大炉按在商湖之中,另一只手持着遍布细密裂痕的铁鞭,朝着齐清霁所在的山脚方位砸了过去!
齐清霁猛地抬头,满眼遍布惊悚后怕。
他先是一只手探入袖口,而后猛地拔出一道悬河一般的磅礴剑气,朝着神像劈去。
这道剑气,是煮剑山主送给齐清霁防身用的,大抵折合六境结丹剑修的一剑,威力不俗,再加之齐清霁四境养气的底子,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危机。
只是不曾想,在那道磅礴剑气迎面撞上金甲神像之后,便轰然炸碎。
齐清霁毫不犹豫,当即转身朝着镇子的方向暴掠而去。
“想走?”
陈灵官冷哼一声,驱使金甲神像将淬火大炉彻底镇在湖底,而后朝着齐清霁追去。
五君山下,地动山摇,可身处于镇子上,却毫无任何感应,一切如常。
陈灵官携神像一步从山腰跨到山脚下河畔,挡住了齐清霁的去路。
披甲神像金光灿灿,威严肃穆,带着如山岳一般的强大压迫感,低头俯视着脚下蝼蚁一般的年轻人。
陈灵官没有任何犹豫,神像抬起一只脚,便是要将齐清霁彻底碾死在此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庄严宏大的声音,在他心头如同平地起惊雷一般炸开。
“陈灵官,我知你存心杀人立威,可眼下煮剑山的山主在外求情,且我这一脉此前欠下他一个不小的人情……”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也并非驳你灵官的面子,那口淬火大炉,你可继续镇压在此处,也算不堕灵官威严,如何?”
陈灵官闻言,内心苦笑起来。
只是一时半会儿弄不清楚,这位开口说话的人,到底是三教中的哪位高人。
在他思索之际,那道声音再度在其心湖响起,“我与你,按理说是同源。”
陈灵官心头苦涩,也只好收手。
金甲神像消散,陈灵官看了一眼齐清霁,而后与其擦肩而过,朝着五君山走去。
半山腰,陈河图蹲在一株古木下瑟瑟发抖。
见到陈灵官走来,问道,“你杀了他?”
陈灵官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说一千道一万,刚才那道家大德,与其说是和他商量,倒不如说是命令,他陈灵官敢反驳吗?
灵官无非是山上仙家道统和世俗朝堂沟通的一座桥梁,在世俗朝堂上兴许是个人物,可放在仙家道统里,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远的不说,单单是镇子东边天幕上坐镇的,就不仅仅只有法眼观天地山河的儒家圣贤,能让儒家圣贤亲自坐镇的绝不仅仅会如想象中那么简单,至于这一方小小的山水之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玄妙,陈灵官更是无从谈起。
仅仅是‘天下逢水之处,一桥一剑’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就很耐人寻味。
正如陈灵官和陈河图所说的‘无时无刻不身处于深井之中’一样,以他现在又何尝不是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仅存一知半解呢?
————
镇子河水边上,
油光满面的胖道人蓦然抬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五君山的方位,他的双眼之中,蕴含有两条微不可查的细线游丝,一红一黑,在其瞳孔深处不断盘旋游走,转瞬之间,便藏入了眼瞳深处,若是细细看去,便会惊恐发现,那是两条活物!
他看了一会儿,随后转头笑看许仙,“我知道姓李的那个小子本名不叫七八。”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许仙内心本能戒备起来。
“那你想不想知道,那条小活物被姓李的小子带回家,他一家子在未来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