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七章 知己
说了一遍。他与叶帆交情极厚,真比亲兄弟还要亲,是以讲述时没有任何顾忌。包括与紫袖和审香妍两人的感情,杜若、酒界老祖和默提上人等人的来历,天机峰、巨灵岛两次大战中入魔的惊险,以及对厚土界诸多大事的分析判断,毫无保留地一一道来。这些事情本来就纷繁复杂,叶帆又是不住插话询问,讲起来可就费工夫了,这一说竟然花了二十多天才告一段落。
高庸涵的经历中很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方,比如说墨玄庄死后的地府之行,星河屿巨灵岛一战后的浴火重生,以及熔海崖寥廓熔城下的天火淬炼,无一不听得人目瞪口呆。至于焚天坑内的历险,九重门灵渚古墟里的激战,悬空岛道祖崖上的快意恩仇等等,尽管同样精彩绝伦,但是相对而言要容易接受得多。
这二十多天,叶帆可以说是无一刻不心潮澎湃,无一刻不惊心动魄,每次听到惊险处,总是难以自制地出言打断,非要问个清楚不可。对于向来有气度沉稳之称的叶帆而言,如此失却常态,恐怕也是生平第一次。直到此时,他才了解到高庸涵背负了何其沉重的担子,每一步都走的有多艰难,感念之余不觉连连叹息。
“高帅,我死以后,东陵道怎么样了?”
为了不使叶帆难过,高庸涵在谈及自己的经历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东陵府和历山,不意叶帆自己问到于此。他们三人交情很好,叶帆又在临死前了解到历山的苦心,实已原谅了他,所以高庸涵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走之后,历山在凤羽族究意堂的扶持下继任东陵王,这些年做的还算不错,东陵道的百姓并没有受什么苦。”
“嗯,历山器宇格局虽说小了点,却不失为赤子之心,有他经略东陵道,我这心也就放下了。”叶帆沉默了一会,神情黯然地叹了口气,声音略带着一丝颤抖,问道:“我家人都死了么?”其实,关于府中老小的结局,他早已心中有数,可是仍不免存了几分期盼。
“是,究意堂的人一心要赶尽杀绝,历山仰人鼻息也没有办法。”自从与历山得以尽释前嫌,高庸涵方才体会到他的忍辱负重是多么的不易,是以在叶帆面前措辞十分谨慎。到此刻,顺理成章地把那个好消息说了出来:“不过他还是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晓衫没有死!”晓衫,便是叶帆的幼子叶晓衫。
“是么?”父子连心,叶帆再度动容,沙哑着嗓子问道:“他现在何处?”
“历山当日将晓衫藏了起来,而后避开究意堂耳目,把他送到帘川。”高庸涵说着用力捏了捏叶帆肩头,沉声道:“这些年,晓衫一直很健康,很平安!”
“那就好,那就好!”叶帆喃喃自语,两行热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东陵王一系自打一开始,血胤就不大繁茂,九界坍塌以后更是日渐衰微,到叶帆祖父一辈变成了一脉单传。叶帆同样如此,直到不惑之年方才得子,取名叶晓衫。当日究意堂突袭,变故骤起,临死之际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岁大的儿子。按理说他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事都该看开看淡,唯独对儿子念念不忘,每每想起总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此时得知儿子尚在人世,终于按捺不住激荡的情绪,忍不住喜极而泣。英雄也是人,而非冷酷无情的机器!叶帆有此表现,不正是展露了温情的一面么?
“这次出去,等我把须弥山的事情了结以后,打算将晓衫接到身边教他修行,一定要让他成为世人敬仰的大英雄!”这个念头自得知叶晓衫没死那刻就已升起,高庸涵还特意交代枯镝等人,多找些楚兰红泪回来备用,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不惜跑一趟寥廓熔城,设法求几枚绛天血果。他一直没顾得上成家,自然不可能有子嗣,心里早已拿叶晓衫当作亲生骨肉看待。
“还是算了吧,既然晓衫已远离是非,就让他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岂不更好?”叶帆缓缓摇头,泪光中充满了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