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同时间的其他人
蒂娅,喉咙鼓动着,嘶哑的声音勉强能分辨出语言的意思。
“魏…尔伦,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歌蕾蒂娅摩挲着手中的槊,道:“猎人不会忘记星空下的每一个家人,猎人不会放走星空下的每一份恩怨。魏尔伦僭越的教育……我记下了,呵。”
斯卡蒂想起什么,突然道:“对了,天人五衰……那个军人,他试图接近我。虽然他用那些繁文缛节伪装他的目的,但我能感觉出来阴谋在他身上浮动,从他的心脏中我闻到了熟悉的欲望的味道。”
歌蕾蒂娅动作一顿,道:“他避开了老鼠单独来找你?”
斯卡蒂点头。
歌蕾蒂娅眉峰隆起,她默然半响,叮嘱:“………我明白了,尽量远离他,斯卡蒂。那个军人跟教会牵扯不清,他没由来的自信必定有支撑其存在的原因,他有可能会对你造成威胁。”
“保持沉默,那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奇隆声音低沉,不赞同的意味渗出他的话语:“我们在……与虎谋皮。”
歌蕾蒂娅眼神冰寒:“我们并非同盟,双方不过是暂时走在一条路上的敌人。我们对于对方所图心知肚明,我们的武器各指对方要害,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摩梭索瑞咧开嘴,插话:“大哥你放心,如果有必要,我随时可以撕裂他们。”
他挥了挥他的刀,“就像拆鱼骨一样轻松,絮雨都治不好的那种。”
一旁的絮雨从屏幕中茫然地抬起头,她动了动腮帮,左右看了看,下意识远离摩梭索瑞一个身位。
摩梭索瑞听到了动静:“………”
摩梭索瑞:“■&%々=/×#*!!”
水月笑着晃脚,斯卡蒂把他摁了下去。
“摩梭,下次那边再来人,你尽量呆在我的身侧。就像现在这样,最好寸步不离。”
漠布拉注意到什么,脸色骤然一变:“等等,摩梭你的另一只手在摸哪里?这里好几位女士你把手往裤.子里.伸??”
接着是摩梭索瑞委屈地大喊:“我尾椎骨痒我挠挠!我做的那么隐蔽根本没人会关注我,谁像你一样变.态啊漠布拉!”
“痒?疼?有病就要治。斯卡蒂摁住他,絮雨小姐请过来看一下。”
“!!嗷!不要!别让女人接近我!别扒我裤.子!!漠布拉——!!”
水月连电影也不看了,捧着零食袋开心地晃悠脚。奇隆面色柔和下来,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这像是……偷来的半刻欢欣啊………
歌蕾蒂娅同样安静地闭口不言,两人坐在那里,静静望着还残余朝气的同胞打闹。
“斯卡蒂……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歌蕾蒂娅露出厌恶的神色:“蜂后……呵,愚蠢者误打误撞缔造出的虚伪王座,他们所谓的桂冠对于斯卡蒂来说不过是沉重的枷锁。”
“斯卡蒂和水月……”歌蕾蒂娅深深蹙起眉头,“我宁愿她们同我们一样是外显的生理性异变。”
奇隆的目光略过所有人隐现裂痕的武器,垂下眼帘。
“猎人身边,暗潮涌…动,欲想分一杯……羹的窥视者们…皆在蠢蠢欲动,他们不会放弃…得到无往不利的…武器。”
“所以。”歌蕾蒂娅的目光跨过距离的限制,她向某个方向遥望。
“由我们来引导排布,总比让他无知无觉地面对未知来的更好。”
盾卫转动眼球,余光瞥着歌蕾蒂娅:“这份…支配欲……怪不得你能…跟魏尔伦聊的…来。”
歌蕾蒂娅抱臂:“最高杰作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头。我会爱护他,但我也要同样保证履行深海猎人的职责。”
“背弃曾经的牺牲是无可赦免的叛逃行为,若是我保护的最终反而成为释放灾厄、掐灭生命的始作俑者……”
歌蕾蒂娅的面孔隐没在阴影中,神情难辨。
盾卫用鼻腔呼出气,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张…毒嘴?”
“承认…吧,我们同样在……依靠他。”
盾卫在笑。
“只有…死在同族…手中,猎人的尸体……才不会有机会被…贪婪者刻意…留存利用。”
“没什么好…害羞的,我们是…家人,同胞之间就丢弃…这份别扭……吧,歌蕾蒂娅。”
歌蕾蒂娅:“………声带不好就少说话,奇隆。”
盾卫摇头,他双眼迷蒙地望向远方,询问,求知。
“深海猎人…从未有……善终者,我们的…弟弟……他会不…一样,对吧?”
歌蕾蒂娅沉默着,寂静随着海流在二人之间流转。最终,她如此回答她的同僚。
“我们将他推向深渊,我们将他送往黎明。他会在迷惘的晨昏交接中不断变强,强大到能够承担任何苦难。然后……”
“破水而出,星空之下,迎接他的将是崭新的真实篇章。”
盾卫闭上眼:“这就……足够了,我们丢失了…几乎所有,我们只…剩下他。”
“足够…了……”
平台之上弥漫着少有的安然,然而下一刻,这份连存在都恍如风中残烛的平和被轻易掐灭。
白色短发的少女急速游动着,背后腰间探出衣摆的几条非人.触.手卷着她的武器,几把好似船锚的重箭。
少女围巾上的铭牌随着游动频繁碰撞,和水月相同的三角标识一闪而过。
“二队长!”
她踉跄着落到众人中间。
“绮良?”
少女一直在海面陪伴着如今需要落点休息的极境,她贸然下来只能是出事了。
“突发情况?”
绮良点头,她在众人的目光下伸手指向海面:“那群,比草丛里的敌人还讨厌的家伙们又粘上来了。”
斯卡蒂想起造成幽灵鲨疯癫痛苦的罪魁祸首,她的神色像冬季的海流般冰冷下来。
“是教会……背叛自身种族的愚昧者,他们的贪婪连海洋也会厌恶。”
水月抓着奇隆稍显磨损的铠甲,他昂着头,一双红瞳恍若流动的鲜血,在海中亮得渗人。
“他们是坏人吧?坏人消失的话,大家都会松口气吧?”
少年在笑,天真的笑容。
“让我去吧,让我去处理,我能够消化吸收掉这些恶徒,他们……不像是难啃的骨头。”
斯卡蒂抚开水月飘动的发丝,道:“那样的人类我见过太多了,都是一堆堆腐肉,连生命都算不上的死尸。没有任何营养的,水月。”
水月辩驳:“我可以的,我的秘方能够保留任何食材的生命力,小菜一碟一样的难度……”
歌蕾蒂娅给漠布拉打了个手势,独身游向海面的某个方向。漠布拉收回余光,他默然听着两人毛骨悚然地交谈,捏了捏鼻梁,掐灭打消水月危险的想法。
“不行,水月。我们还需要从他们嘴里抠出那个东西更多的制作细节,不要打乱二队长的计划。”
水月失落地瘪了瘪嘴。
一行人停留在平台上,等待前往交涉的歌蕾蒂娅归来。
这片存在着众多凶猛掠食者的海域一片死寂,安静、安静、安静,荒凉的安静冻结了刚才少有的温情,仿佛枯朽树干的气氛再次弥漫在海水中。
不知过了多久,离开的同伴还未归来,某种变化却提前传达至深海中。
人类肉眼难见的波动骤然炸开!它仿佛最大当量的核/弹,形成的一层层无形波浪自远方一点飞速向外扩散,明晃晃地向可读取者昭示自身强烈的存在感。
平台周围,异化的可怖怪物们摆动着触.须和肢节,齐齐发出阵阵嘶鸣与低吼。
平台之下,沉眠的修女徒然惊醒,狙击手和工程专家抬起头颅,望向同一个方向。
平台之上,所有猎人神色怔然,红裙的吟游歌者哼唱起无名的歌谣,为这“盛景”作下伴奏。
“我听到了,律.动,异变的律.动。”
银发在海中起舞,歌者张开双臂。
“我的弟弟啊,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转舵吧,去向故乡归拢,去往海洋的深处。”
裙摆似流淌的血浆,歌者的双眼仿佛熟透糜烂的石榴,从那渐趋腐烂之物的深处涌动出某些真切的无力与悲戚。
“放下恐惧,你丢掉了某些东西,你也得到了某些东西。”
歌者低声喃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海是平等的,一切交换都如同天平两端,公平、等价……”
“斯卡蒂。”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歌者未尽的话语。
歌者迷茫地回头。
修女服饰的女性在两位同伴的搀扶下游上平台,胸前的项链坠饰和铭牌相互碰撞。
她将她的电锯扔给身旁短发的狙击手,跌跌撞撞地上前揪住歌者的衣领。
“你都在说什么屁.话,我真该把你的脑子放在海底火山里洗一洗。”
歌者张了张嘴,最终只嗫喏出一句。
“抱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个人这样说。
“算了。”这副样子让幽灵鲨咋舌,她松手,放弃道:“我不该期望你现在的脑子还能有什么像样的地方。”
“总之,清醒点吧。我们不能继续呆在这里,这里离陆地太近,人类的味道太重了。”
幽灵鲨的笑容带着自嘲的意味:“小饼干的味道香的我睡不着觉呢。”
“也别对如今我们那些丑的奇形怪状的同僚抱太大指望,饥饿可不是个好忍耐的东西。斯卡蒂,你再犹豫一点他们就该跑上餐桌大吃一顿了。”
“我知道。”斯卡蒂垂眉敛目,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饥饿、食欲,不断从她那些早已无药可救的同族身上传达至她的脑中。
“我不想‘命令’你们……”
这么说着,斯卡蒂握紧了杖,昂首。
裙摆翻飞,无形的波动以她为圆心向外扩散,传递出了信息和“指令”。
『退』
『后退』
『所有人——』
她依旧选择了“人”这个称呼。
『向大洋的深处』
『后、退』
话音下落,就像行动代码输入,回车键敲响,机器开始运行指令。
上一刻,族群浮躁。下一刻,一头头巨兽令行禁止,它们昂首摆尾,或滑动触.须,或展鳍游弋,全数调转方向,向着身后昏暗的深海进发。
海面之上,以同伴龟甲作停驻歇脚的红喙白鸟展翅抬升,庞大的身形遮天蔽日。它似信标,指引着族群前路。
这幕大型兽类族群迁徙的壮景被不久前才临时架设完毕的特制检测系统全部收纳,不甚清晰的画面和一系列图表呈现在异能特务科的巨型显示屏上。
种田山头火,这个目前只在横滨发展出小小幼芽的官.方机构的负责人,此时正对着显示屏上闪烁的89个危险红点频频擦汗。
“夏目,不、夏目漱石先生。”
种田山头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通讯器另一头的人道:“我真的该叫你一声先生,就算把我几十年的政治生涯全盘作废我也没想到你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本应全部牺牲的深海猎人,本该彻底了结的海嗣事件,谁能想到几乎已经钉死的事实还能再生变数?
要不是半年前夏目漱石提供了特殊检测系统,而他虽然犹疑但仍然选择了架设………
种田山头火瞥了一眼旁边另一个显示屏上的影像,让特殊系统警报大作的那片海域在屏幕上反而展现的风平浪静,一派岁月静好。
这是他们的卫星传回来的数据和画面。
种田山头火深呼吸,头痛欲裂。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同时间的其他人(2/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