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番外二
下雪了,温印正好撑伞来寻李裕。
李裕心中还在想贵平的事,他刚才没看错,是贵平,但他也知晓,在娄府,最后救温印的人是贵平……
“你怎么来了?”他看向温印。
温印披着狐狸毛披风,但迎风还是有些咳嗽,“雪下大了,我来找你。”
李裕笑了笑,脱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然后在她的目光下,给她系好。
大氅带着体温,暖暖的,驱散了寒意。
李裕从她手中接过伞,擦过她指尖的时候,李裕微怔,好凉……
李裕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暖意传来。
温印仰首看他。
他温声道,“等等,马上就暖和了,自己也不将息着。”
温印:“……”
他继续道,“我会心疼的。”
温印莫名脸红。
雪下大了,李裕牵着她,朝另一条船处走去。
贵平略有失神,好似早前的幕幕都似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转动着,回过神来时,两人的背影在大雪中渐渐淡去,宛若一对璧人,贵平淡淡笑了笑,放下帘栊,朝船家道,“是好景致。”
船家朗声笑起来。
小船悠悠,转眼间,繁城就在身后。
渐行渐远……
***
时光一晃便是两年,两年都如白驹过隙一般。
“今日生辰,许什么愿?”温印笑着看他,“第三个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李裕启颜,吻上她唇间,“许完了。”
——如果有机会,他想来得及回到从前,他希望她一直平安顺遂,希望他们一直琴瑟和鸣,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
李裕眸间淡淡笑意。
温印想说什么,但又咳了两声。其实这一两日,一共就咳了这两声。这两年来她一直在将养,身子真的慢慢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红润,不似早前清瘦了。
李裕抱起她,“阿茵,好像真的好了。”
温印笑,“许是,天莲草的药效好?”
李裕附和,“是啊,下次一定好好谢谢涟卿。上次陈修远还阴阳怪气说我把他满苑子的天莲草都拔光了。”
温印凑近,“真的拔光了?”
李裕想了想,认真道,“好像,还留了点。”
温印笑逐颜开。
李裕看着她,脑海里想起早前。
“刘大夫,无论什么代价,什么药材,要什么,你都告诉我……”彼时,他是这么同刘大夫说起的。
刘大夫看他,“你是她什么人?”
李裕沉声,“她是我发妻,因为病重,一直躲着我。”
刘大夫怔住,稍许,才低声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只能好好用药,安心静养,旁的听天由命。不好的是,她病了这么久,一直在拖,所以留了些病根,你也看到,咳嗽,阴雨天就腹痛;但好的是,我也没想到她到眼下还活着,她比旁的男子都坚韧,她心里有念头,就一直在坚持……”
“那就让她一直有念头。”李裕垂眸。
刘大夫垂眸。
李裕抬眸看他,“不管天山雪莲也好,千年灵芝也好,编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会好。”
“这……”刘大夫诧异。
李裕看他,“剩下的交给我。”
刘大夫会意,但也轻叹,“她精明,未必会信。”
李裕笃定,“她会信。”
刘大夫凝眸看他。
他继续道,“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陪她一道;哪怕一年,两年,我都陪她一道。”
刘大夫愣了良久,“好。”
……
李裕收起思绪,温印撒娇,“我想吃猪蹄了。”
李裕笑着唤了声,“利安!”
利安入内,“陛下。”
“有人要吃猪蹄了。”李裕开口,利安便会意,赶紧吩咐御膳房去做。
东暖阁内,温印躺在他怀中一面翻书册,一面等着猪蹄来。
李裕也看着折子,像这两年来最平凡和普通的一日一样,两人在一处,他忙碌,她也做自己的事。
但他余光看向她,是真的一日日好起来了,承蒙上天眷顾……
“下下,别闹,你就不能学学腊初吗?”她口中念念有词,李裕嘴角微微勾了勾。
“陛下,娘娘,永安侯世子和大小姐来了。”利安入内通传。
瑞哥儿和小鹿……
“传。”李裕放下折子。
温印刚想起身,李裕制止,“躺会儿吧,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李裕知晓她正躺得舒服,不想起身,李裕这么说,温印也心安理得。
“姑姑,姑父!”远远就听到两人的声音。
一转眼,龙凤胎都十四五岁了。
“姑父,生辰快乐!”瑞哥儿问候。
“我们想姑父和姑姑了,就入宫来看看。”小鹿嘴甜。
李裕和温印都跟着笑起来。
瑞哥儿和小鹿见温印躺在李裕怀中,知晓他们两人感情很好。这些年姑姑病着,姑父一直在照顾,后宫也没有旁人,有时候恍然一想,好像还在离院时一样,没变过。
“去取小鹿喜欢的点心来。”李裕吩咐。
利安照做。
“谢谢姑父。”小鹿刚说完,李裕又唤了声,“瑞哥儿。”
“姑父!”瑞哥儿笑。
“最近有没有好好看书?”到瑞哥儿这处,李裕瞬间变严肃脸。
不好,瑞哥儿心中一咯噔,还是斩钉截铁,“有!”
“哦。”李裕颔首,也没戳穿,“背《五目记》给朕听听。”
瑞哥儿苦瓜脸:“……”
小鹿笑开。
温□□中清楚,哥哥不在了,李裕对小鹿和瑞哥儿比旁人都更上心。
瑞哥儿和小鹿在宫中玩了些时候,又一道用了晚饭才回了侯府。温印有些困,黄昏前后就躺在东暖阁小榻上睡着了。
温印近来嗜睡,也没什么精神,虽然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他怕她好容易病才好……
“让薛宁来一趟。”李裕担心。
薛宁诊脉很久,再三确认,才朝李裕道,“恭喜陛下,娘娘怀了龙嗣。”
天子后宫只有中宫一人,现如今膝下子嗣凋零,中宫有孕,薛宁原本是想天子定会龙颜大悦,但薛宁说完,却不见天子像想象中的高兴。
“薛宁。”李裕沉声。
“陛下?”薛宁意外。
“你随朕来,还有,中宫有孕的事,不要声张。”李裕叮嘱完,薛宁赶紧应声。
……
等温印醒来,都是夜里了,李裕坐在她身侧。
温印正想撑手起身,李裕让她多躺会儿。
温印笑道,“我怎么这么能睡?再睡,你生辰都要过完了……”
李裕凝眸看她,“阿茵,我有事同你说。”
温印很少见他这样,“怎么了?”
李裕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有身孕了。”
温印顿住,“真的吗?”
李裕分明看到她眼中有期盼,她也果真凑近,悄声道,“要有小鱼儿了吗?”
李裕知晓很难,但还是开口,“阿茵,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这两年你的病才有起色,我不想你冒险……”
温印看着他,眼前早前的欣喜一点点抹去,而是在平静思量着,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温印伸手,缓缓揽上他后颈,温声道,“李裕,我想试试,我想要小鱼儿。”
“阿茵。”李裕沉声。
“太医不都说了,我的病都快痊愈了,我想要试试,我想要我们的孩子,如果实在不行……”
温印凑近,鼻尖贴上他鼻尖,继续温声道,“阿裕,就像早前我放弃你,你没放弃我,我不想放弃他/她,我和想你一起看他/她长大……”
李裕看她,“温印。”
温印吻上他嘴角,“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小鱼儿的。”
李裕揽紧她,“好。”
***
往后的日子就似有了盼头,一日日过去,温印的身子也一天天重起来。
薛宁和太医院的太医每日都会来请脉,也如临大敌。
温印也比旁的时候更听太医的话,早睡早起,安心静养,也多走动。
腹中的小鱼儿应当很懂事,从未闹腾过,有身孕的几月,她都没有孕吐过,反而每日都睡得很早。起初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后来就一天天圆润起来,吃得也比早前殷实。
李裕知晓她是真的在盼着小鱼儿到来……
温印也收到童年的信,还是罗里吧嗦的一大段一大段。
——温印,哦不,娘娘,娄冕简直是奇才啊!我叫他算数,他一算就会,我教他经商之道,他竟然能举一反三,我的天啊,不得了啊,怎么这么厉害!我觉得马上就可以带着他到处跑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