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黄老太踢人
一阵乒乒乓乓之后,一身淡色蓝裙的陌生少女,从门口款步走来,她有着醉人心魄的柔美,白皙的小脸,画着淡妆,纤弱的身形弱不胜风,脱俗的五官浑然天成,配上她骨子里的傲气,显的醉人心魄、美如诗画!与她并排而行的是个俨如掌控天下霸王般的男子,一身裁剪合体的墨色外袍,陪衬着挺拔高大的身材,刀削斧劈的精致轮廓分明完美至极,整个人却又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给人一不敢靠近的感觉。
“老爷,奴才没用,还请老爷责罚!”管家低着头,不敢看自家主子狼狈在地,试图拖住要被一群下人赶出去的胖胖的自家少爷,老爷那哭天抹泪的惨样……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我家?”
黄福抬头一愣,什么人啊,这是?
黄富贵已经完全在家仆的手里,又是一阵激烈拉扯。
黄老太从高高的位置上下来,挥手退了家仆,对着明显不悦的元楚,笑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白二爷吧,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快请坐!”
黄富贵一双泡泡眼勾勾的盯着那浅色罗裙的少女,一动不动的看,似乎有些熟悉,就见着旁边那挺拔的男人一双凤眸射着寒光向自己扫了过来,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可是——他不是当日害他的出尽洋相的人,那白二纤细,比他要矮,五官柔和,哪像他一副杀人的冷冽。
“奶奶,他不是白二,你认错人了!”
黄富贵从刚才的惊吓中过来,这时候,已经不是报仇不报仇了,必须让奶奶打消将他赶出家门的想法,要不然,他真的会死在外面。
“来人,将这冒名顶替着,赶将出去!”黄福也觉得自己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认不清人的地步,立刻起来喊人。
那浅笑盈盈的少女,忽然躬身见礼,用着温和的声音说道:“白二见过老夫人,给令孙造成了困扰,还请您细细听我说来——”
“你?”
“是你!”
“你是白二?”
黄福还有点怀疑,黄富贵已经认出了白锦苏就是那天害了他的人,黄老太一脸的不可思议,传说中医术了得的白二爷,其实是个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娃?
“两位快请坐!”
“谢老夫人!”
黄老太上来拉着白锦苏的手,左瞧瞧,右看看,越看越觉得满意,这小姑娘眉目清朗,宛若皓月。
元楚目光一敛,收起周身煞气,潇洒落座。
“孽子,还愣着作甚——贵客临门,还不知道张罗去!”黄老太拐杖一动,黄富贵立刻拉着他爹冲了出去。
心里着实庆幸,终于不用被赶出家门了!
“爹,白二爷居然是个女的?”
“就是啊,爹,也没想到,你这个孽子——还敢骗我!”黄福照着黄富贵的大头拍了下去,喝道:“要不是你奶奶精明,你爹我为了你这个孽子,就惹祸了,快去——将暗中监视那座院子的人立刻叫出来!”
“爹,孩儿的仇就不报了!”
黄富贵不满的大叫,当日之耻,叫他怎么在同窗面前抬起头来,以后,在商界他要如何混!
“你奶奶精明,你以为你爹眼瞎啊,那一同来的男子你看到了没?单是看那气势,就不简单。——臭小子,你给我少惹事!”黄福说这话,又是一巴掌拍在黄富贵的脑袋。
“爹,我要被你打傻了!”
“傻了更好,少给我惹麻烦!”
两父子一边说话,一边前厅走,那些暗中观察着情况的姨太太们,立刻消失在各个角落。
客厅里
“女娃儿,你说你扎我孙儿是有原因的?”
黄老太和白锦苏唠了一阵家常,见着女娃儿滴水不漏的,也探查不出什么,立刻改了话题。
“是这样的,我当日发现令孙脚步虚浮,似醉酒之人才有的步态,但是不太明显,一时技痒稍稍一试,果然见他大小便失禁,证实了我心中所想,——令孙患有一种脑疾,老夫人若是不相信我,可以找令孙来问问!”
白锦苏神情严肃,认真说道。
“也可以找来其他人来,我同样顺着他的棘突往下扎针,看会不会出现当日令孙的情况!”
黄富贵怕是她这长久以来,遇到的病情最难缠的一个,若现在还不重视,将来——
“成才,还不进来让白大夫扎针!”
黄老太面色未变,只是眼眸一闪,还真是雷厉风行的,一看到门口站着的成才,立刻吩咐道。
白锦苏当着黄老太的面,飞针走穴,不一会儿顺着成才的颈椎已经落下八针,成才虽然面色难看,但还能稳稳地站着。
元楚惊见她如此娴熟的走针,还是第一次,不由的有些出神,在他印象中白锦苏从未有这一刻的沉稳笃定,自信超然,他不能想象这样的女子对着他会害羞,这意味着什么。
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黄富贵父子陪着知府大人进来,成才都没有出现黄富贵当日的情况。
黄老太早变了脸色,但还算镇定的坐着,目光怜爱的落在高壮胖实的孙子身上,孙儿真的有病,这可真么办啊?
“感谢知府大人参加我孙儿的拜师礼!”
白锦苏和元楚互看一眼,这黄老太唱的是哪一出啊?
只见黄老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白锦苏笑道:“知府大人,这就是我孙儿的师父,白小姐!”
知道实情的当下黄老太就决定,既然白二能看出自己的孙子有病,一定会有办法医治,还不如将唯一的孙子直接交给她。
“好好好,我还当什么事,这是好事!”
洛阳知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身青布外裳,腰间虽然挂着一块璞玉,到底没有一身官服打扮,见着黄老太指着一个女娃娃说师父,虽然心里惊讶,面色却是出奇的平和。
“奶奶——孙儿是男子,怎么能拜在女子门下?”黄富贵不顾礼仪,上来就摇着黄老太撒娇,道:“奶奶,孙儿不嘛!”
黄老太怜爱的拉着孙儿的手,对着知府笑道:“孙儿无礼,让大人见笑了,还请大人入席,老生还有些话与白小姐说!”
那知府随便一看,视线落在沉默寡言的元楚身上,突然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眉宇之间似乎隐藏着几分惧怕。
“白小姐,算是老生求你了!”
黄老太见着孙儿背影隐没,出人意料的扑通跪在白锦苏脚下,这让白锦苏想的千种拒绝的借口,硬是没办法说出来。
“白小姐,我黄家虽说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也算得上富裕,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还指望着他能替黄家传宗接代,我死了以后,也有脸见皇家的列祖列宗!——白小姐,还请您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勉强答应了吧!”
正在白锦苏左右为难之际,元楚率先扶起了黄老太。
“老夫人,令孙的病,她会好好治,只是男女终是有别,这拜师一说,还请夫人为令孙考虑,就免了吧!”
“多谢公子体谅!”黄老太还当元楚是冷情冷血之人。
元楚心里巴不得那黄富贵离白锦苏远远地,单看那小子眼神,他就一肚子火气,还让他见天的跟在白锦苏身后,他想他一定会气出病来。
“多谢白小姐大量!”
黄老太又对着白锦苏施礼,看得出这白小姐也是个心善之人,只是不知道家住哪里,与这男子又是什么关系。
“祖母,请客人入席!”黄富贵想着突然面色不好,嚷着要离开的知府大人,就觉得还是早早打发了人好。
“好,好,好,还请白小姐和公子到前厅用膳!”
黄老太转头轻轻拭泪,复又转过来,拉着黄富贵的手,心里的难受,到底是没法掩藏。
只等白锦苏在元楚手边落座,她都能感觉到知府的视线一直盯在元楚身上,只是身边的人,面无表情的一双凤眸满是冷酷。
这还是白锦苏第一次见元楚对旁人的态度,明显的疏离,毫不掩藏,高傲的像一只孤鹰,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其实,一路走来,元楚都在生气,因此对人基本都没什么好脸色!她第一次穿上繁杂的女装,漂亮的像个仙女,却要出来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寒暄!
“试试这个,还不错!”元楚一脸冰霜的夹起一块乳鸽轻放在白锦苏碗里。
“谢谢!”
白锦苏就差感激的抹泪儿了。
“呃,不知道白公子在哪里高就?”知府大人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他是元昭五年的进士,曾经在朝堂上远远见过当今圣上的龙颜,与这个白公子有五成相像。
元楚冷厉的扫了他一眼,谁告诉他,他姓白。
桌子底下,一只小脚,狠狠地踩在某只软靴上刚要离开,却被飞来的大脚踩住。
“在下元楚,知府大人——可是与这黄家,有什么利益瓜葛?这么晚了还来赴宴!”元楚浅浅轻笑,一双眼眸划过一股暗芒。
白锦苏咂舌,这是人话吗?
没看见那知府吓得手都在抖,只是双脚被人压着,无法动弹。
“元公子说笑了,本官以前在黄员外手下做过账房先生,因此与黄家颇有渊源!”知府大人一听元楚不姓楚,一阵轻松,说话也随意了许多,自称变成了本官,到底是为官十数年有几分官威的人。
“原来如此!丽阳清苦,想来黄先生在任上受了不少委屈!”元楚一派自在的夹着菜,顺便放进白锦苏的碗里,只是这话,让黄云义心惊肉跳。
黄云义原以为那般说了,这个元楚不会再为难他,这个人却是知道他的底细!丽阳离此少说千里路,他如何得知那里民生疾苦?
“不知道黄大人有没有与现任的县令谢安联系,听说最近灾民又发生了抢粮事件,不知道与黄大人曾经的领导有方,有无关系?”
如此,却是清楚明白了吗?
太可怕了!白锦苏暗暗吐舌,元楚这厮是要让知府大人找个地洞钻进去吗?就只是因为知府大人到辖区的商人家里吃顿便饭?
再看看在场的几位,脸色不由分说的难看,这顿饭,谁还真有心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