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晚
好。去年宣城挨了鬼子飞机两次炸,前一次没事,后一次他带着儿子到乡下送货,回来一看,一大片的房子全炸塌了,遍地是死人,他家的铺子也找不着了,老婆也埋在了里面。听说鬼子要打宣城了,他父子俩就往西跑,跑到文昌镇的江边上,搭个草棚子又打起了铁。上次见到他,他说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跟我去宁国。叶首志问:叫什么名字,会打什么铁器?汪施才说:他家是祖传的手艺,擅长打刀剪农具,在宣城有点名气,都叫他“铁犁头”,时间久了,真名倒忘记了。叶首志问:现在能找到他吗?汪施才说:这时候应该在家。叶首志拍了一下手,对大家说:今晚有行动。你们留一人看家,其他人去江边码头查看情况,我和老汪去找铁犁头。
镇外不远处,江堤下面有一块坡地,搭建了一排低矮的草棚,一条碎石板铺成的小路通向江边。走近草棚,可以看清有四五家铁匠铺,炉火不很旺盛,偶尔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汪施才领着叶首志走到北头一家门口停下来,喊了一声:铁犁头在吗?棚内有人应道:哪个啊?话音未落,棚子里钻出一个精瘦小子,稍高个头,不到二十岁,上身穿了一件汗搭子,肌肉鼓鼓的,腰间系着一条看不清颜色的粗布围裙。汪施才拍着他的肩头,你是铁犁头的小子吧,你爸呢?说着就拉着叶道志进了棚子。
棚子里黑乎乎的,叶首志眯起眼,打量着对面站立的汉子,中等个子,四十岁样子,方脸大眼,膀大腰圆,皮肤黑亮,因为长期打铁,左臂上布满灼伤的疤痕。汉子一看是汪施才,搓着手呐呐地说:是大兄弟来啦,坐,坐。他儿子搬过来两个树墩,汪施才摆摆手:就站着说吧。日子还能过吗?铁犁头叹气:过不下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