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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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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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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翻身侧躺,眸光落在她脸上,黯淡而忧伤。

  “你走后我委托侦探社查遍了英国所有高中,都说没你这个人。”

  在她离开之后,他曾经发狂地想满世界找她。

  到最后却无能为力,年轻的他没有足够的钱,没有号令天下的势力,为此他才创建了浅宇,他不要求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但一定得是他想做什么,就能做到。

  她想说话,嗓子却被酸涩堵得出不了声,满腔歉意最后化成了最寻常却也最难开口的三个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就这样消失,连让我保留一丝幻想的余地都不留。”

  她低低垂下眼眸。

  再开口时,声线已然微沙,“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却不知道,我也恨你,恨之入骨,恨到??无法和你面对。”

  指间的烟一滞,他定了定,然后再慢慢弹去烟灰,微弯的唇角带上难以言喻的苦涩,“你终于肯说了吗?”

  想爱他,却又下意识地抗拒,想放开他,却又看不得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种种矛盾至极的举措,除了恨,还有什么可以解释?

  “你知道??我爸爸为什么会在那架飞机上吗?”

  他定睛看向她。

  “他本来和朋友在瑞士玩得好好的??是你,是你白天当着我的面??吻薄一心,所以晚上爸爸给家里打电话时??”当听筒里传来父亲熟悉亲和的声音,她那段时间里过度的压抑终于有了崩溃的依凭,“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只是对着电话大哭,一直哭??你知道他有多疼我和温柔,当时他被吓坏了,说他马上??马上赶最快的航班回来??”

  她紧紧掩脸,再也说不下去。

  他慢慢拧熄了烟。

  “才刚刚知道爸爸出事??还没等我真正接受他已经不在人世,温柔竟然??竟然自杀,当临路把门撞开的瞬间我看到一地的血??她躺在地上,半边脸浸在血里,但??但她的眼大大地睁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好像??好像在说,都是我,都是因为我这个罪魁祸首??”

  他从床上坐起,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执着她的手轻轻牵下。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

  “爸爸过世时我真的很恨你,很恨很恨??可是没想到上天如此弄人,当知道占爸爸也在那趟失事的飞机上之后,我就没想过还能和你联系??有时候夜里想你想得快疯了,却怎么也不肯、不敢打电话给你,我很怕??怕你不会原谅我,我??我??我也不想原谅你??”

  他抬手,轻拭她脸上泪痕,却止不住她眼内连绵汹涌的泪波。

  “没有人发觉我已经不说话了,爸爸的追悼会上我一个字都没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追悼会一结束临路就安排我离开,我是去了英国,但第一年不在那里,在爱尔兰??还记得吗?我喜欢爱尔兰的音乐,你说总有一天会带我去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过去的,只记得??我在都柏林看了整整一年心理医生。”

  她的男朋友和她最好的朋友谈上了恋爱,她的父亲因她的一通电话过世,紧接着她的姐姐在她面前自杀,全然崩塌的世界不剩下哪怕一根最微小的支柱,而这一切,皆因她自己而起。

  “我无法找你,那时的我??哪怕是一根发丝那么轻被你怨恨的重量都承受不起??过了半年我才再开口说话,一年后情绪总算稳定下来,我离开了都柏林,漫无目的,在爱尔兰各处的城堡、庄园和一些音乐节上游走。”

  他把她从贵妃榻上抱下,一同坐在白色开司米纯羊毛地面,将她整个人拥入怀里,柔怜抚拍她抽泣中的脊背,带着慰藉意味的唇瓣疼惜不已地在她耳际悄然而绵长地轻轻蹭吮。

  “后来临路安排我返回伦敦重读高中,我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课业上,在我大学临近毕业的那年,有一天,临路告诉我报纸上登出了你和薄一心订婚的消息,听到这个我很怕??很恐惧,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最后我回都柏林??去找了从前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师帮她做了一个深层的意象映射。

  让她进入自己被意识强行封闭的内心世界,把她心底最真实渴望的东西呈现在她出窍的灵魂前。

  催眠中,她来到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依山倚海而建、高低两层的无人泳池,她从来没见过的仿如天上才有的纯净蓝水从高池流入低池,然后融入无垠大海,四周景致美得似置身天堂,流动的透明水色使心灵被荡涤无尘,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浸满了平和愉悦,整个人从每根头发到脚趾都蔓延着舒畅。

  这个时候,占南弦出现在海边。

  他的脸和身影那么清晰,即使站在山上她也能看到他眸中的星光,她踏着池水狂喜地向他飞奔过去,但还没等她跑到他面前,已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海里,水从他的脚踝淹到膝盖,再从腰部蔓延到肩,她肝胆俱裂,然而不管她怎么吼叫他始终不肯回头,她的心像被锋利的锥子扎出三角形血洞,痛得无法形容。

  就在此时她被医师唤醒,潜出眠梦的那几秒听到自己肝肠寸断地大喊大叫着他的名字,睁开眼时全身仍剧烈抽搐,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医师说她的意象没有做完,因为她在催眠中的反应太过激烈,他担心继续下去她会有危险,所以决定临时终止。

  听完她的梦境,医师沉思良久,最后建议她顺应自己的心,回自己想回的地方,去见自己想见的人。

  返回伦敦后她申请做交换学生,终于赶在他订婚宴那日出现。

  虽然很惆怅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内心却又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太过沉重的人命和负疚烙在心口,往事纠成最凄凉的死结,那时的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只想着,此生还能让她见到他,对她已是极大恩赐。

  他将她紧抱在怀,轻缓地抚摩着她的后背,静默良久。

  半晌,唇瓣微蹭在她耳际,“温柔说??你曾有孩子?”他问出心头那丝悬了许久的细微不安。

  “没有,她只是想刺激你。”

  明知那话当不得真,但也还是从她口中确认了,他才算真正放下一颗心。

  “占妈妈怎么会认识迟碧卡?”她问。

  “爸爸去世后我怕她一个人在家会胡思乱想,就让她开了一个才艺馆教插花,碧卡是她班上的学生,后来她把碧卡介绍进了浅宇。”他说着,执起她的手,转着她指间造型像一弯弦月的戒指,眸内闪过柔和星芒,“我从没在任何场合听到过你承认自己是朱临路的女朋友。”

  “临路带我出席你订婚宴那天故意误导记者的。”当时她没有否认,事后朱临路也没有澄清,由是外界一直以为她是他的固定女友,“有天他陪我上街,我无意中看到这个戒指,他说哪有女人给自己买戒指的,所以帮我付了钱。”

  他将她的手牵高,咬她的手指,她强忍,到最后实在忍不住,逸出轻微痛呼,无名指通红一片,已留下触目惊心的牙印,边上渗出细线一样的血丝。

  她微弱解释,“我之所以结婚——”

  “又是为了温柔?”他淡勾唇角。

  报纸上铺天盖地全是她和朱临路在异国的蜜月旅程。

  她垂首,如果她的幸福是温柔唯一肯放手的理由,那么她愿意以此去让唯一的姐姐放下她远走高飞,“我已经拖累她陪着我活在往事里太久。”

  眸色淡黯,他轻哂,“我在你心里,永远也排不到第一?”

  她眼眶一红,摇了摇头,“有件事你一直错了。”

  “什么?”

  “在我生命中你比任何人都亲,是我心头最血脉相连的那部分,所以我才会牺牲你。”因为,那如同牺牲的是她自己,双臂环抱他的颈项,她伏在他的肩窝,“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必须恨你,你明白吗?原谅你就意味着原谅我自己,可是我害死了爸爸,我有什么资格得到幸福?”

  她的说话因哽咽而变得模糊不清,“对不起,南弦,对不起??请你相信我,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不会??还有人比我爱你更多??”

  瞳内闪过一丝震动,他倏然将她压倒在地毯上,薄唇悬在她唇上,“再多说一些。”细颤嗓音似泄露出再承受不起的微惧,又似带着亟欲诱哄更多的焦虑,他全身每一寸肌理都凝聚着高热,蓄成强大气场,仿佛再多一些触动的火点就会剧烈爆发。

  “临路给你寄了一封速递?他故意气你的,我和他没有??”

  “这个我知道。”他烦躁不安地挤进她腿间,强健体魄压出她胃内微薄的空气,淡冷隐去的魅然眸色沉浸着凌乱和迫切,“别的,宝贝,我想听刚才那些,再多说一点。”

  心口有一个角落漫起爱怜的酸意,她流泪轻吻他白衬衣内的胸膛。

  “你的心,是我去到地的尽头也想回来的地方。”

  他心满意足地合上骤然星光璀璨四射的眼,仿佛那绝妙感觉美好到他舍不得一次回味完毕。

  薄唇轻轻覆上她沾泪的柔软粉唇,他吻她,那样轻,那样细致,无比耐心地安抚她酸楚的情绪,逐渐诱引出她几不可察的羞涩回应。

  他倾身压下,她的身子在难以觉察的咿唔中动了动,被他交握十指扣于枕边的双手无措地抓紧了他手背,她睁不开眸子的迷乱难耐,在那刻他将孤独半世的心柔化成水,再度吮上她情不自禁微咬的唇,撬开她的贝齿与她深深缠吻。

  “我一直幻想像这样毫无保留地和你在一起。”他呢喃细语。

  慢慢地,身下娇躯失控柔迎,他逐渐加注力量和速度。

  他在勉力控制的喘息中抬首,映着她美丽容颜的暗眸狂热而专注,一丝不漏地收入她每一个动人的表情,过去十年无法出口的郁结,守候了几乎一生的爱念,此时此刻,都被他刻意地代为销魂蚀骨,要让她全身内外乃至每一寸灵魂都被持久烙印。

  她在魂迷魄失中焦躁难耐,他全面压制着她,尽情享受。

  她柔婉美妙得如同被带上了天堂。

  就在这样的魂迷魄失之中,细微而尖锐的一抹冰凉划破她肌肤上的连绵炽热,电光火石间她脑里跃出他无名指上的信物,贴在他发线的唇边再牵不出哪怕一丝微笑。

  双手却自有意识,如同曾经那样,轻轻把他舒缓的身躯环抱在怀。

  匍匐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有些纯真的东西已经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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