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土地神庙（二）
那里，顾城煞白的脸色，还在苦苦支撑，一柄晶莹透亮的短剑不断挥出，将扩散而来的光晕搅碎，然而不久，这些光晕便又如同水纹般重新拢合在一起，一波接一波，犹如千重巨浪冲击着顾城苦苦支撑的最后防线。
“卑微的凡人，低下你倔强的头颅吧，向着神奉献出你的一切，那是你无上的荣光。”一个浩大响亮的声音不断如回音般回荡在顾城的意识空间，经久不绝，顾城神情仿佛已有些麻木，然而手中紧握的短剑不断挥出，一剑又一剑，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单调的动作，就仿佛又回到童年时代，夜空清冷，月色幽幽，所有的人们都已经沉沉入睡，打更的更夫高墙之外一遍又一遍地高呼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缓慢而很有顿挫的声调不断在夜空中回荡，组成了记忆中最鲜明的画面，毕生难忘。那时候，也只有那个小小的单薄的人影站在四角高墙下，一遍一遍不断地苦练这拔剑的姿势，汗流满面，亦不肯停息，不断地拔剑，拔剑。
顾城的意识忽然醒悟过来，记忆中一只巨大的形似巨龟摸样的怪兽闪电般掠过，然后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响起，惊天动地，无数的云雾汹涌退开，天际尽头，一大片铺天盖地的黑色阴影呼啸着飞掠而过，那尊百丈高的泥雕神像忽然惊叫一声“玄武魔兽”然后便淹没在遮没了整片天地的阴影里。一刹那间，无数呼啸而过带着奇异的尖啸声的陌生记忆汹涌而来，塞满了顾城的整个意识空间，天地无限涨大，顾城眼神茫然地站立在一座挺拔入云的山峰顶上，风起云涌，天地变换，犹如沧海变桑田，岁月无穷尽，无数咆哮着满脸狞恶的身影飞扑而至，穿身而过，漫山遍野，杀声震天，血积成海。
“神祗之战？”顾城沉默良久，喃喃道“神祗，曾经存在过，强盛一时，究竟什么原因，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